“老刘,”王刚的声音放得很轻,像怕惊着什么,“您要是不想说,就不说。但我想告诉您,我这一趟来,不是代表我个人,也不是单代表老赵。”
刘永强的眼皮跳了一下。
“我说的那位局长,姓沈,叫沈莫北。他让我给您带一句话。”王刚顿了顿,一字一句地说,“‘你的事,不该就那么算了。’”
刘永强的手又开始抖了。这次不是微微地颤,而是剧烈地、控制不住地抖,像秋风中最后一片挂在枝头的叶子,他把手攥成拳头,攥得指节发白,可还是止不住那抖。
“不该就那么算了……”他喃喃地重复着这句话,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,“不该就那么算了……六年了,六年了,没有人跟我说过这句话。”
他的声音忽然哽住了。喉咙里发出一种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的声响,胸膛剧烈地起伏着,可他硬是没有让一滴眼泪掉下来,他仰起头,望着那糊着报纸的天花板,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,才把那口气顺过来。
“同志,”他低下头,看着王刚,目光里的浑浊散了大半,露出底下那双军人的眼睛,“你叫什么?”
“王刚。”
“王刚同志,”刘永强把身子往前探了探,两只手撑在膝盖上,“你想听什么?”
“您愿意说什么,我就听什么。”
刘永强沉默了片刻,站起身来,走到墙角那口铁锅旁边,舀了一碗水,端回来递给王刚。他自己没有喝,又坐回床沿上,两只手搁在膝盖上,腰板挺得笔直,像是在作一份报告,又像是在交代一份遗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