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6章 鬼医之茵芋

茵芋引:百草棺

第一章 瘴气蚀骨,紫沫索命

暮春的青溪镇,被一层挥之不去的湿冷瘴气笼罩着。山林间的雾气混着腐烂的草木气息,飘进街巷,黏在人的皮肤上,连风都带着一股阴冷的腥甜,像是百年前瘟疫残留的余味。

镇口的老槐树底下,往日总坐着闲聊的老人,如今却空荡荡的。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,打破这压抑的寂静。而百草堂的门,却比往日开得更早。

王宁站在药柜前,手里捏着一片干枯的茵芋茎叶,眉头紧锁。叶片上还沾着未散尽的紫褐色汁液,那是从三具尸体旁捡来的。

连续三日,青溪镇接连死了三个风湿重症患者。前两个是邻村的老汉,第三个是镇上的木匠,他们死前都经历了同样的痛苦:浑身剧烈抽搐,口吐紫沫,眼睛瞪得老大,死死盯着窗外的山林,嘴里反复喊着“茵芋索命”“阴煞缠身”,最后四肢僵硬,直挺挺地断了气。

仵作验尸时,王宁也在场。他清楚地看到,死者的指甲缝里嵌着微量的茵芋汁液,皮肤下隐隐透着一股诡异的紫黑色淤血。这不是普通的风湿恶化,也不是瘟疫复发——茵芋本是治风湿的良药,可一旦被阴煞污染,就成了索命的毒药。

“王掌柜,又在看茵芋啊?”张娜端着一碗刚熬好的梨汤走过来,看到他手里的茎叶,脸色瞬间沉了下来,“那三个死人的事,镇上都传疯了,都说咱们青溪镇撞邪了。孙掌柜昨天还来问,要不要把茵芋这类毒草都下架,说怕惹祸上身。”

王宁放下叶片,接过梨汤,却没喝。他看向窗外,雾气朦胧中,远处的山林像是一头蛰伏的巨兽,透着诡异的气息。“孙玉国懂什么?他连茵芋的炮制规矩都没搞懂。”他语气沉重,“这不是撞邪,是有人借茵芋引邪。生茵芋遇血化煞,沾了瘴气的生茵芋,就是打开阴煞之门的钥匙。”

一旁的王雪攥着衣角,小脸发白。她昨天还跟着哥哥去后山采过茵芋,如今想起来,后背直冒凉气:“哥,那……那咱们以后还敢用茵芋吗?万一真的有阴煞……”

“茵芋无错,错的是用它的人。”王宁拍了拍妹妹的手,眼神坚定,“我已经派人去请李承道先生了。他是游方鬼医,擅用毒草驱邪,只有他能解开这茵芋阴煞的局。再这么下去,青溪镇还要死人。”

话音刚落,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伴随着村民的惊呼:“王掌柜!不好了!又有人出事了!是钱掌柜家的伙计,他喝了钱多多给的草药酒,现在抽搐得厉害,口吐紫沫,喊着‘茵芋来了’!”

王宁心头一紧,抓起一旁的药箱就往外冲。张娜和王雪也连忙跟上,三人快步冲向钱多多的药材行。

此时的药材行门口,已经围满了人。钱多多站在门口,脸色惨白,手足无措地看着屋里。屋里,一个年轻的伙计蜷缩在地上,浑身抽搐不止,嘴角不断涌出紫沫,眼睛翻白,嘴里反复念叨着:“茵芋……索命……别碰生茵芋……”

他的手死死抓着地面,指甲都抠进了泥土里,留下一道道血痕,手里还攥着半片未嚼碎的生茵芋茎叶。

王宁冲过去,立刻搭住伙计的手腕。脉象紊乱得厉害,气血逆行,浑身的阳气被一股阴寒的毒气压制,正是茵芋碱中毒的典型症状,而且比之前的死者中毒更深——这不仅仅是毒,是邪!

“快!取甘草、绿豆各二两,熬成浓汁,再加一勺童便!”王宁大声吩咐,“张娜,拿银针过来,取穴人中、内关、足三里,先稳住他的神志!王雪,去百草堂取炮制好的茵芋解毒粉来!”

众人立刻行动起来,可刚忙了没一会儿,伙计的抽搐突然加剧,猛地吐出一口紫血,眼睛瞬间失去神采,头一歪,彻底没了气息。

“死了……又死了……”钱多多瘫坐在地上,声音发颤,“我……我只是给了他一点茵芋酒,说是能治风湿,谁知道……谁知道会这样啊!”

王宁站起身,冷冷地看向钱多多:“你给的是生茵芋泡的酒,对吧?而且这茵芋,是从后山向阳坡采的,没经过任何炮制,甚至沾了瘴气。”

钱多多脸色一白,支支吾吾地说:“我……我就是图省事,晒干了直接泡的,谁知道这么邪乎……郑钦文也给过我一批野生茵芋,说效果更好,我还以为……”

“郑钦文?”王宁眉头骤蹙,线索一下子指向了那个常年游走深山的药材行家。
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一阵利落的脚步声,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:“不用查了,茵芋阴煞,是有人故意引到青溪镇的。”

众人转头看去,只见一个身着玄色长衫的男子缓步走来,身形挺拔,面容清冷,眉眼间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。他身后跟着一个穿劲装的女子,身姿利落,腰间佩着短剑,正是林婉儿。再后面,是一个背着药箱、嘴碎爱念叨的年轻小伙赵阳,还有一条通灵性的黑狗黑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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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是李承道一行人,终于赶到了青溪镇。

黑玄一进门,就对着地上的尸体狂吠不止,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,对着角落里的一丛生茵芋低吼,那是钱多多刚晒出来的,身上的阴煞气息几乎要溢出来。

李承道走到尸体旁,蹲下身,指尖轻轻触碰尸体的皮肤,一股阴寒的气息顺着指尖传来。他眉头微挑,拿起那片沾着紫沫的茵芋茎叶,放在鼻下闻了闻,冷声道:“生茵芋沾了青溪镇山林的百年瘴气,又被人用阴血浸泡过,成了引煞的媒介。触碰者,阳气尽失,阴煞附骨,最后被茵芋碱蚀尽气血而亡。”

赵阳凑过来,嘴碎地补刀:“师父,这不会是咱们上次路过青溪时,不小心洒在山里的茵芋残渣引出来的阴煞吧?早知道就不该在这儿停留了,这地方煞气太重!”

话音刚落,李承道一记冷眼扫过去,赵阳立刻缩了缩脖子,不敢再说话。

林婉儿拍了拍赵阳的肩,看向王宁,拱手道:“王掌柜,久仰。我是李承道的徒弟林婉儿,这位是我师父。青溪镇的事,我们听说了,先去看看那三个死者的尸体,再查茵芋的货源。”

王宁连忙回礼,心里松了一口气。有李承道这位鬼医出手,青溪镇或许还有救。

众人刚要转身,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闹,孙玉国带着刘二匆匆赶来,脸上满是焦急:“王掌柜,李承道先生,不好了!镇上又有三个村民说看到‘茵芋鬼’,浑身抽搐,说要被茵芋索命,现在都躲在家里不敢出来了!”

李承道站起身,眼神冷冽地看向窗外的山林。雾气更浓了,山林深处,仿佛有一双眼睛,正死死盯着青溪镇,等着猎物上钩。

“走。”李承道淡淡吐出一个字,率先迈步向外,“先去查死者的住处,再去后山找茵芋的源头。这茵芋阴煞,藏得再深,我也得把它挖出来。”

林婉儿握紧腰间的短剑,眼神锐利:“师父,我去查货源,肯定能找到线索。”

赵阳则拿起药箱,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,嘴里还不忘嘀咕:“黑玄,你可得跟紧点,别被阴煞盯上了,我可不想再给你治一次伤……”

黑玄对着他龇了龇牙,却还是乖乖跟在队伍后面,只是路过那丛生茵芋时,还是忍不住往后缩了缩,透着一股对阴煞的忌惮。

一行人先去了死者的住处。王宁仔细查看,发现死者的房间里都有一个共同点:窗台上都放着一盆未打理的茵芋,叶片上沾着紫褐色的汁液,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甜气息,正是茵芋阴煞的味道。

李承道查看后,冷声道:“有人故意在死者住处放了沾了瘴气的茵芋,日夜熏染。死者本身是风湿重症,阳气本就虚弱,被茵芋阴煞慢慢侵蚀,最后触发毒性,暴毙而亡。”

孙玉国脸色羞愧,他想起自己之前也用过生茵芋,吓得后背冒汗:“是我错了,是我不懂规矩,差点害了人。王掌柜,李承道先生,我愿意帮忙,一定找出幕后黑手!”

王宁看向他,点了点头:“知错能改,善莫大焉。现在,我们去后山。”

一行人背着药篓,拿着工具,朝着青溪镇后山走去。雾气越来越浓,脚下的路也越来越滑,潮湿的瘴气扑面而来,让人浑身发冷。

黑玄突然停下脚步,对着前方的一片灌木丛狂吠,身上的毛炸得笔直。众人顺着它的目光看去,只见灌木丛里,长着一大丛茵芋,叶片翠绿,却透着诡异的紫黑色,空气中的阴煞气息,正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。

“这些茵芋,都是被阴煞污染的。”李承道走上前,仔细查看,“它们长在向阳坡,违背了茵芋‘喜半阴、忌暴晒’的生长习性,是有人特意移栽过来,用瘴气和阴血喂养的。”

赵阳凑过来,嘴碎地说:“师父,这幕后黑手也太狠了吧?用茵芋当引煞的媒介,还要专门移栽,这是想把青溪镇变成阴煞之地啊!”

李承道没理会他的吐槽,从药箱里取出一个琉璃瓶,小心翼翼地装了一点茵芋汁液,又拿出一块炮制好的茵芋茎叶,放在旁边对比。片刻后,他站起身,眼神冷冽:“这些茵芋的毒性,比普通的生茵芋强十倍,而且沾了百年前瘟疫的阴煞之气。幕后黑手,是想借茵芋阴煞,复活百年前的瘟疫残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