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教你医术,是给你走这条路的本事,至于往哪走,走多远……全看你自己。”
丫头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,不是悲伤,是激动。这些年她像片落叶,被命运的风推着走,从未有过选择的权利。
父亲病重时,她只能借钱治病;
被抓去青楼时,她只能赌命;
嫁给二月红时,她只能认命。可现在,有人告诉她,她可以自己选。
“我想走。”她擦掉眼泪,眼神亮得惊人,“我不想再做谁的附属品,不想再被人叫做‘丫头’。
我想……像那些女先生一样,能自己养活自己,能看懂医书,能救别人的命。”
湄若看着她眼里的光,满意地点了点头:“既如此,便改口吧。”
丫头愣了愣,随即反应过来,郑重地对着湄若深深一揖,声音清晰而坚定:“师傅。”
这声“师傅”喊出口,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,又像是扛起了新的责任。
她挺直脊背时,连身形都仿佛舒展了些。
湄若看着她,忽然想起什么:“你一直没个正经名字,往后便跟我姓吧。”她沉吟片刻,指尖在石桌上写下两个字,“叫张靖薇。”
“靖,是安定、平靖,愿你以医术平定世间疾苦;薇,是草木,看似柔弱,却能在石缝里扎根。”
湄若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沉甸甸的期许,“我不盼你成为翻云覆雨的人物,只盼你能如薇草般坚韧,既能安己,亦能安人。”
张靖薇看着石桌上那两个字,指尖轻轻抚过,像是在触摸一个全新的自己。
靖薇,张靖薇。从今往后,她不再是那个连名字都没有的丫头,不在除了丫头只能被叫一声夫人。
她是张靖薇,是可以努力靠自己双手活下去的医者。
“谢师傅赐名。”她再次深深鞠躬,这一次,湄若没有拦着。
晨露从桂树叶上滴落,砸在青石板上,发出清脆的响,像是在为这个新生的名字喝彩。
天通端着早饭从厨房出来时,就看到这一幕,昨天带回来的红夫人居然对着师叔鞠躬。
阳光正好,未来还长。属于张靖薇的人生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