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将军府的朱漆府门紧闭。
吕英上前,握住沉重的铜环叩击数下,门扉开了一道缝。
他将来意简明告知门内老仆。
管家不敢怠慢,匆匆往后堂通传。
后堂内,尉氏正哄着小儿子用朝食。
孩子不过五六岁年纪,正是活泼好动的时候,一会儿摆弄漆勺,一会儿又黏过来扯着母亲的衣袖,闹得尉氏有些无奈。
听闻前门有禁军为战鼓之事而来,她只得牵起小儿的手,一同往前院走去。
吕英见尉氏出来,立刻抱拳躬身,规规矩矩行了个军礼,将送还战鼓并需能工修补之事重新禀明。
兰姬此时也轻盈地从车辕上跃下,垂首敛目,朝着尉氏盈盈一福,姿态恭谨,又将林景乐师所言、牛皮由来及修补之请细细说了一遍,声音柔婉清晰。
尉氏目光平静地扫过兰姬那身与场合不甚相宜的艳丽曲裾,以及那过分醒目的高髻,面上并无多余表情,只微微颔首:“既是为北征助威之事,我自当尽力。家翁灵柩在此,府中诸事繁杂,我若往城外大营,耗时恐不短。此事……还需禀过婆母方可定夺,还请军爷稍候片刻。”
她言辞得体,情理兼备。
吕英自然应允:“夫人思虑周全,理当如此。”
他忽又想起一事,从怀中取出一个掌心大小的小陶罐,双手递上:“还有一事。这是尚发司的阿绾托卑职转呈给老夫人的。她说昨日承蒙老夫人款待,无以为谢,听闻老夫人喜食宫中腌渍的秋梅饼子,特寻了一些,聊表心意。”
尉氏明显一怔,接过那极为简朴的小陶罐。
她想起昨日婆母元氏对阿绾与蒙挚那股异乎寻常的热络,心下掠过一丝疑虑,但很快便释然了——这般不涉贵重、只关乎口腹喜好与小女儿心思的回礼,倒也像是那个眼神清亮的梳头少女会做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