吕英急匆匆赶到尚发司这处排房时,瞧见的便是这幅景象:屋里头哭声震天,屋外头廊下齐刷刷跪着三个宫人,个个面色复杂,欲言又止。
他脚步一顿,登时也慌了神,指着里面,又看看外面:“这……这是怎的了?里头哭什么?你们又跪什么?”
一时间竟不知该先问谁,问什么。
洪文扭头看见他,眼睛一亮,膝行两步凑近,压低声音急急说道:“吕校尉!您来得正好!小公子……小公子他有反应了!刘奉常此刻可在陛下跟前?老奴得赶紧去请他来瞧瞧!”
“什么?”吕英眼睛瞪得溜圆,嗓门不由自主拔高了,“王贺……活了?方才在陛下跟前,不还是个痴痴傻傻的呆子么?”
“是阿绾给他梳了个头,梳着梳着……就这样了。”矛胥在一旁小声补充,眼神还往屋里瞟。
跪在边上的阿绾一听,吓得连连摆手摇头:“我不知道!我就梳了个头,别的什么都没干!我什么都不知道啊!”
“我瞅瞅去!”吕英哪还顾得上细问,迈开长腿几步就跨进了屋里。
他与王离父子很是熟稔,此刻更顾不上什么虚礼。
一进门,就见果然是王贺紧紧抱着王离,哭得肩头耸动。
听到脚步声,王贺哭声略顿,抬起湿漉漉的脸,那双湛蓝的眸子望过来,雾气未散,却已有了焦距。
待看清是吕英,他鼻头一抽,竟又“哇”地一声大哭出来,带着浓重的鼻音喊道:“吕英……哥哥!”
“好家伙!王贺!你……!”吕英又惊又喜,心头一热,也顾不得许多,张开臂膀一把就将抱在一起的父子俩都圈进了怀里,力道大得惊人。
他使劲拍了拍王贺单薄的后背,声音激动得发颤:“认得我了?真认得我了?这……这他娘的是怎么一回事?怎么突然就……就好了?!”
他嗓门洪亮,情绪激荡之下,震得小小的厢房似乎都嗡嗡作响。
跪在门外的阿绾又被这动静吓得悄悄往洪文身后缩了缩,小声问道:“吕校尉……跟他们这般熟悉?”
洪文叹了口气,低声解释:“岂止是熟。当年小公子初来咸阳,人生地不熟,在街上被几个纨绔欺生,是吕英、白辰他们几个碰巧遇上,出手解围,后来便常带着小公子去校场玩耍。蒙将军那时也多有照拂……交情极好极好的。”
“哦,哦哦。”阿绾恍然,连连点头,心里那点莫名的紧张,总算松了些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