猫姐在旁边插嘴。
“他练起来不要命的,觉都不带睡的。”
崔心雨看向她。
猫姐说。
“早前李镇为了学一门绝技,整日整夜不睡觉,眼睛都熬花了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那招叫点命灯。”
崔心雨愣住了。
点命灯。
“游龙缠丝劲,铁手一点通。”
她看着李镇。
“这门绝技早已失传,李哥是从何处学的。”
李镇顿了顿,
“师门之事,恐怕有些隐秘,而且,我在江湖时,常被人追杀,说出来,怕连累我那师父。”
崔心雨沉默了。
李镇不愿意说,她也不再追问。
不过这道理,她却是懂的。
崔心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。
她推着车,继续往前走。
走了一段,她忽然说。
“我有时候觉得,你挺不容易的。”
李镇看着她。
崔心雨说。
“我从小在崔家长大,有爹护着,有叔伯看着。虽然也有不顺心的事,但没受过什么苦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你不一样。你什么都是自己扛。”
李镇说。
“习惯了。”
崔心雨说。
“习惯归习惯,不容易还是不容易。”
猫姐在旁边点头。
“这妮子说得对。”
李镇没说话。
他们继续往前走。
……
后山的竹林到了。
很大一片竹林,密密麻麻的,望不到头。竹子都很粗,两人合抱的那种。风吹过,竹叶哗啦啦响,像海浪声。
崔心雨推着车,沿着竹林边的小路慢慢走。
猫姐钻进竹林里,不知道跑哪儿去了。
崔心雨说。
“我小时候常在这儿玩。有时候一个人,有时候跟几个姐妹一起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那时候还没跟崔明彦闹翻。”
李镇说。
“崔明彦现在怎么样了?”
崔心雨说。
“不知道,知道你本事通天以后,他也不敢出来咋咋呼呼的了,有可能是被我爹关禁闭了。”
李镇点点头。
崔心雨说。
“你找他?”
李镇说。
“不啊,只是问问。”
崔心雨笑了笑。
“你关心我?”
李镇没有说话。
她推着车,继续走。
走了一会儿,猫姐从竹林里钻出来,嘴里叼着一只兔子。
她把兔子放在李镇脚边。
“加餐。”
李镇看着那只兔子。
兔子还活着,吓得缩成一团,浑身发抖。
崔心雨说。
“别杀它。”
猫姐看着她。
“为什么?”
崔心雨说。
“它又没惹你。”
猫姐想了想。
“行吧。”
她用爪子拨了拨那只兔子。
兔子一溜烟跑了。
李镇看着那只兔子跑远,忽然笑了。
……
两人一猫在竹林边待了很久。
太阳慢慢西斜,阳光变得柔和,带着一点金黄。
崔心雨推着车,往回走。
走到练武场的时候,那些年轻人还在练。一个个满头大汗,但没人停下。
李镇看着他们。
崔心雨说。
“他们每天都要练到天黑。”
李镇点点头。
崔心雨推着他,穿过回廊,回到那个小院子。
她把车停在石桌边,扶着他下来。
李镇在石凳上坐下。
猫姐跳上石桌,趴着,眯着眼。
崔心雨在他对面坐下。
夕阳照在他们身上。
很暖。
过了一会儿,崔心雨忽然说。
“明天还推你出去吗?”
李镇说。
“好。”
崔心雨笑了。
那笑容很浅,但很好看。
猫姐趴在石桌上,看着他们两个。
然后她闭上眼睛。
呼噜呼噜。
……
太阳落下去了。
天边一片红。
便是这短暂的宁静,却是人间良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