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找谁?”声音沙哑,带着浓重的保定口音。
“请问,您是刘永强同志吗?”
那张脸上的表情变了一下——不是惊讶,更像是一种警惕,一种被冒犯了的警觉,他往后退了半步,准备把门关上。
王刚连忙说:“我是赵铁军的朋友。”
关门的动作停住了。
门缝里那双眼睛盯着王刚看了好几秒,像是在辨认什么,又像是在回忆什么。然后,门慢慢地打开了。
“进来吧。”
屋子很小,只有一间,土墙土地,窗户糊着报纸,光线昏暗。靠墙是一张用木板搭起来的床,床上铺着看不出颜色的褥子,叠着一床薄被子。床边是一张三条腿的桌子,第四条腿用砖头垫着,桌上放着一只搪瓷碗和一双筷子。墙角堆着几捆柴火,旁边是一口铁锅。
刘永强拉过一把椅子——其实就是几块木板钉在一起的东西——示意王刚坐下,自己坐在床沿上,两只手放在膝盖上,腰板挺得笔直。
这个坐姿,是军人的坐姿。
王刚在他对面坐下来,把帆布包放在脚边,打量了一下屋子,没有急着说话。
刘永强也没有说话,就那么直直地坐着,目光落在王刚身上,像在等他开口。
沉默了大概半分钟,王刚开口了。
“老刘,我从燕京来,老赵让我给您带个话——他想见您。”
刘永强的眼皮跳了一下。
“老赵……”他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,声音里有些说不清的东西,像是很久没有念过这个名字了,念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生涩和艰涩,“他还好?”
“还好,就是老了很多,头发白了大半,腰也弯了。”
刘永强没有说话,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,那双手粗糙、干裂,指甲缝里嵌着黑泥,指关节粗大变形,一看就是常年干重活留下的痕迹,这双手,跟王刚想象中的保卫科副科长的手完全不一样。
“老刘,您这些年……是怎么过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