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血芒萁阵,不过是开胃小菜罢了。”人影低声呢喃,声音阴冷而诡异,“真正的好戏,才刚刚开始。”第四章 蛊影藏踪
雨终于停了,青山镇却并未迎来真正的安宁。
阴脉暂时封闭,阵眼被毁,可镇西坟地那片疯长的血芒萁并未彻底枯死,而是化作无数黑色的种子,随着雨水流淌,渗入了青山镇每一条街巷的泥土缝隙里。肉眼可见,青石板路上、墙角屋檐下,都隐隐有黑色的汁液在蠕动,散发着若有若无的腥气,像一张无形的网,将整个青山镇牢牢罩住。
百草堂内,灯火通明。
林婉儿盘腿坐在内室的蒲团上,李承道手持银针,指尖翻飞,一针针精准地扎在她周身的穴位上。黑玄趴在一旁,前爪轻轻搭在林婉儿的脚踝上,眼神依旧紧绷,虽然伤口已开始愈合,但那股被阴煞控制过的阴冷气息,还残留在它的血脉里,需要慢慢驱除。
“婉儿,你周身阴气淤堵严重,是刚才破阵时反噬所致。”李承道的声音冷静而沉稳,指尖微微凝聚阳气,顺着银针缓缓注入林婉儿体内,“此阴气非比寻常,夹杂着陈敬山的邪术本源,若不彻底驱除,日后必成大患。”
林婉儿微微点头,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。她能清晰地感觉到,有一股冰冷的寒气在体内四处乱窜,试图侵蚀她的五脏六腑,幸好有李承道的纯阳阳气压制,才勉强稳住。
“师父,黑玄怎么样了?”林婉儿关切地看向那只黑狗,声音有些沙哑。
“无碍,只是阴魂入体,伤了根基。”李承道收回银针,语气缓和了些许,“我已用镇魂术将它体内的阴煞尽数逼出,只需用纯芒萁骨粉配合温养,不出三日,便可痊愈。”
话音刚落,外室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紧接着是赵阳焦急的声音:“道长!不好了!镇上又出事了!”
李承道眼神一凛,立刻起身:“发生了什么?”
赵阳快步冲进内室,脸色惨白,手里紧紧攥着一张黄色的符箓,声音都在发抖:“我……我刚才在排查全镇生辰八字时,发现镇东头的王屠户家,传来了异常的阴气!我去查看,竟在他家的水缸里发现了这东西!”
他将符箓递到李承道面前,只见那张原本黄色的符箓,此刻已经变成了深黑色,上面布满了细密的血丝,仔细看去,那些血丝的纹路,竟与血芒萁的叶片如出一辙。
“这是……蛊影符!”王宁恰好走进来,看到符箓,脸色瞬间变得凝重,“以活人精血为引,混合血芒萁汁液炼制而成,能将阴煞之气无声无息地传入他人体内,这是比血芒萁阵更为阴毒的邪术!”
“王屠户是七月半丑时出生,也是阴命人!”林婉儿猛地站起身,阴阳眼瞬间开启,清晰地看到镇东头的方向,有一团浓重的阴气正在快速扩散,“不好!他已经被阴煞感染了!”
“走!”李承道不再多言,身形一闪,瞬间冲出百草堂,黑玄也强撑着身体,跟了上去。
众人一路疾驰,很快就来到了镇东头的王屠户家。
这户人家的院门紧闭,院内一片死寂,连鸡犬之声都听不到,与往日里热闹的屠户之家判若两人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,混合着芒萁草的腥气,令人作呕。
“王屠户!开门!”林婉儿抬手拍门,声音洪亮。
拍了数下,屋内没有任何回应,反而传来一阵压抑的呜咽声,夹杂着指甲抓挠木板的刺耳声响。
“不对劲!”李承道眼神一冷,抬手一挥,一道纯阳阳气瞬间打在门上。
“哐当!”木门应声而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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众人鱼贯而入,屋内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。
只见王屠户赤身裸体地躺在地上,浑身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黑色,皮肤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纹路,那些纹路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,将他的身体牢牢罩住,正是血芒萁的阴网。他的双眼圆睁,眼球布满血丝,嘴里不断涌出黑色的血水,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绝望声响,四肢疯狂地抽搐着,显然是被阴煞彻底控制,正在经历噬魂之苦。
在他的身旁,那口原本用来盛水的水缸已经被掏空,缸底残留着大量的黑色汁液,正是蛊影符的炼制材料。
“他……他这是怎么了?”孙玉国也跟了过来,看到王屠户的惨状,脸色发白,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。
“陈敬山虽死,但他留下的蛊影符还在。”李承道走到王屠户身边,蹲下身,指尖凝聚阳气,缓缓探入他的体内,“有人用蛊影符将阴煞传入他体内,以他的精血为引,滋养血芒萁,这是要让他变成新的‘血供’!”
“那……那还有救吗?”赵阳紧张地问道。
李承道沉默了片刻,摇了摇头:“阴煞已入骨髓,精血尽损,就算是神仙来了,也无力回天。”
话音刚落,王屠户突然猛地挣扎起来,双眼翻白,嘴里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,身体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,周身的黑色纹路疯狂涌动,眼看就要彻底被阴煞吞噬。
“黑玄,镇煞!”李承道沉声喝道。
黑玄立刻纵身跃起,一口咬住王屠户的手腕,同时体内纯阳之气尽数爆发,硬生生将那团想要冲出体外的阴煞逼回了他的体内。
“趁现在!”李承道抬手,指尖凝聚一道纯阳阳气,朝着王屠户的眉心点去。
“噗!”
一声闷响,纯阳阳气入体,王屠户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,周身的黑色纹路瞬间炸开,黑色的汁液喷涌而出,落在地面上,发出滋滋的腐蚀声。
片刻之后,王屠户的抽搐渐渐停止,身体软倒在地,双眼失去了神采,彻底没了气息。
他体内的阴煞被彻底消灭,可他的性命,也随之消散。
“又是一条人命。”林婉儿看着王屠户的尸体,心中一阵刺痛,“凶手到底是谁?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
李承道站起身,目光扫过屋内,最终落在了那口空水缸上。他蹲下身,仔细查看缸底的痕迹,眉头紧锁:“缸底有新鲜的脚印,还有……马蹄印?”
“马蹄印?”众人皆是一愣。
“没错,而且是一匹体型不小的马。”李承道站起身,眼神锐利,“凶手骑着马,在深夜来到这里,炼制蛊影符,留下了痕迹。”
王宁突然开口:“我知道了!是钱多多!他大量收购芒萁骨,而且镇西坟地被挖走的芒萁骨,就是他经手的!他一定有问题!”
“钱多多?”孙玉国脸色一变,“那个只知道赚钱的药材商人?他怎么会干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?”
“不一定是他。”李承道摇了摇头,“但他一定是关键线索。他既然能大量收购芒萁骨,就一定知道这些芒萁骨的去向。我们现在就去他的住处,查个清楚!”
众人不再犹豫,立刻朝着钱多多的住处赶去。
钱多多的住处坐落在青山镇的边缘,是一座不大的院落,院子里堆满了各种药材和竹筐。此刻,院落里静悄悄的,没有一丝动静。
“钱老板!开门!”林婉儿抬手拍门。
拍了许久,屋内依旧没有回应。
李承道眼神一冷,再次抬手,一道纯阳阳气打在门上。
木门应声而开,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芒萁草的腥气,从屋内扑面而来。
众人冲进屋内,只见屋内一片狼藉,桌椅被打翻在地,地上散落着大量的黑色汁液和血芒萁叶片,空气中的阴煞之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。
钱多多倒在卧室的床上,浑身青黑,皮肤上布满了黑色的纹路,与王屠户的惨状一模一样,显然是已经被阴煞反噬,命丧黄泉。
在他的床头,放着一个精致的木盒,木盒内,整齐地摆放着数十张与之前一模一样的蛊影符。
“他……他就是炼制蛊影符的人?”赵阳难以置信地说道,“可他现在也死了,那幕后黑手到底是谁?”
李承道走到木盒旁,拿起一张蛊影符,放在鼻尖轻嗅,眉头紧锁:“这蛊影符的味道,与之前的不同。里面除了血芒萁和精血,还夹杂着一种……毒蛊的味道。”
“毒蛊?”王宁脸色一变,“难道是……苗疆蛊术?”
“没错。”李承道点头,“这种味道,是苗疆特有的‘血魂蛊’,与阴煞混合,威力加倍,能让人在不知不觉中被控制,成为傀儡。”
就在这时,黑玄突然对着窗外发出一声威慑的低吼。
众人立刻转头望去,只见窗外的雨幕中,一道模糊的人影正骑着一匹黑马,悄然离去。那人穿着一身黑色的斗篷,兜帽遮住了他的面容,只能看到一双闪烁着阴鸷光芒的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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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想跑?”林婉儿眼神一冷,瞬间冲出门外,想要追上去。
“别追!”李承道连忙拉住她,“此人狡猾得很,而且此地阴气太重,不宜追击。我们现在的任务,是找到他炼制蛊影符的真正目的,以及……他想控制多少人。”
林婉儿停下脚步,看着那人离去的方向,眼神冰冷:“不管他是谁,我都会找到他,为钱多多和王屠户报仇!”
李承道走到她身边,拍了拍她的肩膀:“放心,他跑不了。我们已经掌握了他的踪迹,接下来,就是布下天罗地网,等着他自投罗网。”
他转头看向王宁:“王掌柜,你精通药理,能否用芒萁骨炼制出一种‘破蛊符’,克制他的血魂蛊?”
王宁立刻点头:“可以!芒萁骨性凉纯阳,本就克制阴邪,只要配合朱砂和纯阳药材,一定能炼制出破蛊符!”
“好。”李承道眼神坚定,“我们分两路行动。赵阳,你去通知全镇的阴命人,让他们立刻到百草堂集合,由我亲自保护。婉儿,你和黑玄去探查那人的踪迹,务必找到他的老巢。王掌柜,你留在百草堂,炼制破蛊符。孙掌柜,你协助王掌柜,守护百草堂,防止那人前来破坏。”
“明白!”众人齐声应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