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成了。”
“怎么成的?”
“加钱。”
“加多少?”
“市价的两倍。”
“钱从哪儿来?”
“从户部拨的。”
“户部给了?”
“给了。”
“为什么给?”
“因为许大人说,该给。”
萧云凰笑了。
她看着许汝霖。
六十六岁的许汝霖,站在那里,脸上带着淡淡的笑。
她问:
“许爱卿,你怎么知道该给?”
许汝霖说:
“因为臣算过。”
“征地多花一万两,铁路早通一年,多收的税,是十万两。”
“一万换十万,值。”
萧云凰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”
“算得好。”
萧云凰又问周用锡:
“周爱卿,广东的税收,怎么涨了七成多?”
周用锡说:
“回陛下,三条。”
“第一条,船厂。”
“广州船厂今年造了两条船。”
“一条卖给南洋商人,赚了八万两。”
“一条卖给水师,赚了六万两。”
“船厂自己,交税一万二千两。”
“第二条,洋商。”
“广东今年新增洋商三十七家。”
“洋商多了,关税就多。”
“今年关税收入,比去年多了五十万两。”
“第三条,工厂。”
“广东今年新建工厂三十二座。”
“主要是丝绸厂、茶叶厂、瓷器厂。”
“工厂多了,出口就多。”
“出口多了,关税就多。”
萧云凰点了点头。
“船厂是谁建的?”
周用锡说:
“赵翠儿。”
萧云凰看向赵翠儿。
二十五岁的赵翠儿,站在那里,眼睛里有光。
她问:
“赵爱卿,船厂是你建的?”
赵翠儿说:
“是。”
“建了多久?”
“一年零九个月。”
“难吗?”
“难。”
“怎么难的?”
赵翠儿想了想。
“最难的是招人。”
“广州的工匠,不会造新式船。”
“怎么办?”
“从马尾调人。”
“调了多少?”
“三十七个。”
“他们愿意来吗?”
“愿意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加工钱。”
“加多少?”
“一倍。”
“钱从哪儿来?”
“从船厂利润里出。”
“船厂有利润吗?”
“有。”
“多少?”
“今年十四万两。”
萧云凰笑了。
她看着赵翠儿。
二十五岁的赵翠儿,从木匠的女儿,变成了船厂的主事。
她问:
“赵爱卿,你后悔吗?”
赵翠儿愣了一下。
“后悔什么?”
“后悔来广东。”
赵翠儿摇头。
“不后悔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看见了海。”
“看见了海,就知道世界有多大。”
“知道了世界有多大,就想造更大的船。”
“造更大的船,就能去更远的地方。”
“去更远的地方,就能看见更多的人。”
萧云凰沉默了。
她看着这个二十五岁的女孩。
眼睛里有一种光。
那是她五十六年前,也曾经有过的光。
她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”
“有出息。”
萧云凰又问陈仲明:
“陈爱卿,直隶的税收,怎么涨了五成多?”
陈仲明说:
“回陛下,两条。”
“第一条,学堂。”
“直隶今年新建学堂一百二十七所。”
“招生八千四百人。”
“这些人,学会了识字算账。”
“会识字算账,就能做买卖。”
“做买卖,就交税。”
“第二条,工厂。”
“直隶今年新建工厂五十六座。”
“工厂多了,工人就多。”
“工人多了,买东西的人就多。”
“买东西的人多了,商铺的税就多。”
萧云凰点了点头。
“学堂是你建的?”
陈仲明说:
“是。”
“建了多久?”
“一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