竹简上刻着字。
不是汉字,也不是常见的少数民族文字。那些字形扭曲怪异,笔画带着一种原始的、近乎狂野的力量感,有些像虫鸟,有些像抽象的符号,密密麻麻,刻满了竹简表面。
老王盯着看了半晌,才用嘶哑的声音,极其艰难地辨认出几个模糊的字根:“这……这是……楚地巫文……早就失传的东西……怎么会……”
就在这时,张伟强忍着剧烈的恶心和眩晕,目光落在了罗三爷的右手上。
那只只剩拇指和食指的左手无力地摊开在身侧,但右手,却紧紧握成了拳头,指缝间,似乎露出了一角与周围血腥和竹简的暗黄截然不同的颜色。
黑色。
张伟的心脏猛地一跳。他想起林薇。林薇有一枚很简单的黑色一字缠花发卡,她时常用来别住额前的碎发,那是她为数不多、从不离身的私人物品之一。
他一步一步,极其缓慢地挪过去,脚下踩到泼洒的灯油,滑腻腻的。浓烈的血腥和香料混合气味几乎让他窒息。他蹲下身,颤抖着手,去掰罗三爷紧握的右拳。
手指僵硬冰冷,握得很紧。张伟用了不小的力气,才一根一根将冰冷僵硬的手指掰开。
掌心,赫然躺着一枚黑色的发卡。
简单的金属一字型,边缘有些磨损,在血污中泛着哑光。
发卡的一角,沾染着已经凝固的、暗红色的血迹。
是林薇的发卡。
张伟认得。他曾无数次看她随手取下又别上这枚发卡。它此刻出现在罗三爷紧握的掌心,出现在这血腥恐怖的现场,只能说明一件事——
林薇来过这里。
在罗三爷遇害之前,或者……遇害之时。
她在这里,留下了这枚发卡,是求救?是指引?还是……别的什么意思?
张伟紧紧攥着那枚冰冷的发卡,指尖传来金属的寒意和凝固血块的粗糙感。他抬起头,看向罗三爷圆睁的、空洞的眼睛,又看向那塞满古老竹简的狰狞腹腔,最后看向身边脸色灰败、死死盯着竹简上巫文的老王。
吊脚楼内死寂如坟墓。
只有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、香料味,和无声诉说着残酷与隐秘的、满腹巫文竹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