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洁的眉头蹙得更紧:“我知道。
可就这么压着……”
“不是压着,是藏着。”杨震放下笔,身体微微前倾,声音压得很低,“你想想,他能坐到江省省长的位置,盘根错节这么多年,京市这边能一点关联没有?
现在张局、省厅那边,咱们一个字都不能提。
这不是信不过谁,是怕打草惊蛇。”
他伸手揉了揉季洁的头发,语气软了些,“这些弯弯绕绕,我来烦就够了。
你只管把徐坤这条线的收尾工作做好,保证每个涉案人员都钉死在案卷里。”
季洁看着他眼里的沉稳,心里那点别扭渐渐散了。
她知道杨震不是怕事,是比她更懂“火候”。
“行吧,听你的。”她拿起报告往回拉,嘴角却忍不住翘了翘,“就是觉得,还是在一线追案子痛快,不用想这些。”
“等这事了了,我陪你去蹲点抓小偷,怎么样?”杨震笑着打趣,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,“保证让你痛快。”
季洁被他逗笑,拍开他的手:“少来。
赶紧看报告。”
两人重新埋首案卷,台灯的光晕里,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,和偶尔交换意见的低语。
窗外的南京城渐渐沉入夜色,而这间小小的会议室里,正进行着一场无声的坚守。
与此同时,京市美术馆的最后一缕夕阳正透过穹顶的玻璃,斜斜落在一幅油画上。
季然牵着田铮的手站在画前,那是幅描绘战场的作品——硝烟弥漫的阵地前,一个士兵正背对着镜头,弯腰给受伤的战友包扎,远处的旗帜在炮火中猎猎作响。
“这是法国画家热里科的作品,叫《战场救护》。”季然的声音放得很轻,“他经历过拿破仑战争,画里全是他亲眼见的场景。”
田铮的目光在画上停留了很久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——那里有块旧伤疤,是当年在边境救援时被弹片划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