灯光闪烁得越来越快,明暗交替如同癫狂的心跳。在每一次黑暗降临的刹那,那些影子就前进一分,它们的轮廓越来越清晰——我甚至能辨认出一些扭曲的面部特征,一些像是被碾压过的肢体形态。
它们无声地尖叫着,不是为了恐吓,而是为了被看见,为了被承认存在。
我蜷缩在地板上,双手捂住眼睛,然后又强迫自己放开。逃避视线不能解决问题,那只会创造更多盲区。
我必须看见。我必须面对。
当灯光再次完全熄灭,陷入一片漆黑时,我没有惊慌。我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,努力适应黑暗,努力用我所有的感官去感知周围的存在。
然后,我慢慢地、极其缓慢地,睁开了眼睛。
它们就在那里。
挤满了我的客厅,密密麻麻,数不胜数。它们不是恶灵,不是鬼魂,而是某种更可怕的东西——是所有本可避免却因疏忽和无视而发生的悲剧的凝结体,是道路上无数盲区中潜藏的死亡可能性的具象化。
它们没有攻击我,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用那种空洞而渴望的眼神看着我。它们在等待,等待我被看见,等待我承认它们的存在。
我明白了那个未知号码的信息。我明白了那条警告。
“盲区里不只有孩子。”
还有我们所有人。还有我们每一次的疏忽和大意。还有我们选择无视的每一个危险的可能性。
我深吸一口气,用颤抖但清晰的声音说道:“我看见你们了。”
这句话仿佛是一个咒语。那些模糊的身影开始慢慢变淡,它们的形态逐渐消散,重新退回到现实世界的盲区之中。但它们没有完全消失,我知道它们永远不会完全消失。它们一直都在,在视觉的边缘,在意识的死角,等待着被看见。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灯光重新亮起,稳定而持续。
客厅里空无一人,只有我坐在地板中央,浑身被冷汗湿透,精疲力尽,但神志异常清醒。
天快亮了。黎明的微光从窗帘的缝隙中渗入。
我挣扎着站起来,给手机充上电。开机后,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删除那个未知号码的所有信息。我知道我不需要再回复了,该传达的信息已经传达。
然后,我打开通讯录,找到了德育主任的号码。
电话接通后,我直接说道:“李主任,下周的交通安全课,我想增加一些内容。不仅仅是教孩子们注意盲区,还要教他们…真正地看见。”
挂断电话后,我走到窗前,拉开窗帘。晨光中的城市开始苏醒,街道上的车流逐渐增多。
我看着那些行驶中的车辆,看着它们周围那些看不见的区域。我知道那里不空,从来都不空。
但我们能做的,不是恐惧,而是看见。是承认盲区的存在,是用意识和谨慎去照亮那些视觉的死角。
因为每一次注视,每一次警惕,都是在削弱那些栖息在盲区中的阴影的力量。
我拿起车钥匙,准备出门。今天,我会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小心地检查盲区。不是为了躲避什么,而是为了看见——真正地看见——那些一直都在那里的东西。
开车都有盲区,视野看不到的地方就是盲区。但最可怕的盲区,不在车周围,而在我们心里。
而我们要做的,就是点亮心中的那盏灯,照亮所有看不见的角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