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4章 第214天 狗咬狗(2)

吓你的365天 摸鱼一哥 5211 字 3个月前

“你是谁?”我问。

“这不重要。重要的是那些狗,尤其是三号舍那只黑的。它不能离开收容所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“因为刘建国的实验没有失败。”电子音说,“他成功了,只是他自己不知道。那只黑狗不是普通的支配个体,它是某种……突破。”

“什么突破?”

“刘建国相信饥饿能唤醒动物潜在的智慧。但他不知道的是,极度饥饿加上同类相食,可能唤醒的不只是智慧。”电子音停顿了一下,“还有别的东西。古老的东西。”

“你在说什么?”

“那些狗在基地里饿了二十多天,对吧?但你知道它们最后十天吃了什么吗?”

“它们……吃同类。”

“不只是同类。”电子音压低,“刘建国的记录显示,最后五天,狗群开始表现出仪式性行为。它们按特定顺序进食,留下特定的骨头摆放成图案。而当那只黑狗成为‘王’之后,它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,你知道吗?”

“什么?”

“它命令其他狗挖开了基地后院的一处荒地。”电子音说,“那里埋着东西。旧东西。”

我突然感到一阵寒意:“埋着什么?”

“那个基地以前是坟场。不是现代公墓,是古代乱葬岗。刘建国贪便宜才租下那块地。”电子音顿了顿,“有些东西,本不该被挖出来。”

“你是说……鬼魂?附身?”我自己都觉得荒谬,“那是迷信。”

“我叫它‘残留记忆’。”电子音说,“饥饿让那些狗的意识边界变得模糊,而当它们挖开那些旧坟,接触到遗骸……有些东西就转移了。不是灵魂,是记忆,是本能,是远古生存策略的碎片。”

“我不相信。”

“看看那只黑狗的眼睛,陈先生。再看看它的行为。那是狗的眼神吗?那是狗会做的事吗?”

我想起黑子敲击栏杆的节奏,地上像字母的划痕,那个“过来”的手势……

“它想干什么?”我问。

“它在学习。也在等待。”

“等待什么?”

“更多的饥饿。”电子音说,“刘建国的记录里有一段,关于那只黑狗成为‘王’之后的行为:它不让其他狗吃饱。即使有食物,它也控制分配,让整个群体保持在半饥饿状态。你知道为什么吗?”

我摇头,然后意识到对方看不见:“不知道。”

“因为饥饿让它们保持敏锐,保持……连通。饱食的狗会变懒,变独立。但饥饿的狗会依赖群体,会发展出更复杂的交流方式。”电子音说,“现在它们在收容所,每天有固定食物,这种状态持续下去,它们可能会‘退化’,变回普通狗。但黑狗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。它在计划什么,让饥饿再次降临。”

“它怎么做到?它只是条狗,关在笼子里。”

“你确定它只是狗吗?你确定它关得住吗?”

电话突然挂断。

我坐在黑暗里,浑身发冷。

窗外的狗舍区传来声响。不是犬吠,而是某种有节奏的、集体的喘息声,像在进行某种仪式。

我走到窗边,看到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:所有狗舍的狗都站在栅栏边,面朝三号舍,有节奏地呼吸——吸气,屏住,呼气,整齐划一。

而三号舍里,黑子站在中央,仰头对着月亮。

今天农历十月廿二,月亮近乎圆满,苍白的光洒在它身上,那撮白毛似乎在发光。

然后,黑子低下头,发出一声长嗥。

不是狗叫,是狼嗥。低沉,悠长,充满荒野的气息。

其他狗同时应和,嗥叫声在收容所里回荡,穿过墙壁,穿过铁栅栏,穿过我的骨头。

我抓起电击棒,冲出值班室。

嗥叫声在我踏入狗舍区的瞬间停止。所有狗都回到正常位置,趴着,躺着,仿佛什么都没发生。

只有黑子还站着,看着我。

我们隔着二十米对视。

然后它转身,回到角落,蜷缩起来。

但它没睡。我知道它没睡。

那一夜,我做了个决定:我要找出刘建国,问清楚他到底做了什么。如果这些狗真的被某种“残留记忆”影响,我需要知道那是什么,如何阻止。

第二天清晨,我告诉所长我需要请假半天,处理急事。他很不满,但因为我同意下午送黑子去领养者家,他勉强同意了。

我开车前往淮南。路上,我联系了那位在动保组织工作的朋友,问他能不能找到刘建国的下落。

“刘建国?他跑了,没人知道他在哪。”朋友说,“不过……我听说他最近在附近出现过。有人在一家网吧见过他。”

“网吧?”

“他沉迷网络,尤其是那些关于超自然和动物智慧的论坛。他可能还在网上发帖。”

小主,

我记下这个信息:“网吧地址能给我吗?”

朋友犹豫了一下:“陈默,听我一句劝,别掺和这事。刘建国是疯子,那些狗……可能也不只是狗了。”

“什么意思?”

“我认识一个志愿者,去过那个基地后期。他说……那些狗会盯着人看,不是普通的看,是那种让你觉得自己被看穿了的看。而且它们会模仿人类动作,学得很快。”朋友压低声音,“最可怕的是,他说有一次看到那些狗在‘开会’。它们围成一圈,中间是那只黑狗,其他狗轮流上前,碰碰它的鼻子,然后退下,像在……汇报。”

我握方向盘的手出了汗。

“给我地址。”我重复。

朋友叹了口气,给了我一个网吧地址:“在淮南老城区,不太好找。你小心点。”

两个小时后,我找到了那家网吧。它藏在一栋破旧居民楼的地下室,招牌褪色,门帘油腻。推门进去,一股烟味和汗味扑面而来。

柜台后的网管眼皮都不抬:“身份证。”

我扫视昏暗的室内。几十台电脑前坐着各色人等,大多是年轻人,沉浸在游戏世界里。角落里有几个中年人,其中一个格外显眼:五十多岁,头发油腻,穿着脏兮兮的夹克,正聚精会神地盯着屏幕,手指飞快打字。

他面前的桌子上放着半瓶矿泉水和一个啃了一半的馒头。

我慢慢走过去,站在他身后。

屏幕上是一个论坛页面,标题是“非人类智慧研究”。刘建国——我猜是他——正在一个帖子里疯狂打字:

“……它们不是宠物,是进化的先锋!饥饿打开了它们的潜能之门,我亲眼见证了!第23天,第一例工具使用;第31天,初级语言系统出现;第47天,明确的等级制度和协作狩猎……”

下面的回复大多是嘲讽:

“楼主又嗑药了?”

“狗会用工具?笑死。”

“有视频证据吗?”

刘建国继续打字:“证据?我有!但你们不配看!学术界都是瞎子,只知道伦理伦理!科学需要突破!需要牺牲!”

我轻轻拍了拍他的肩。

他猛地转身,眼睛布满血丝,眼神狂乱:“谁?”

“我想和你谈谈你的狗。”我低声说。

他的表情瞬间从愤怒变成警惕:“什么狗?我不养狗。”

“淮南流浪狗基地,一百多条狗,饿了二十多天。”我盯着他,“你是刘建国,对吧?”

他站起来,想跑,但我堵住了去路:“我不报警,不问责。我只想知道真相。那些狗怎么了?”

刘建国盯着我,突然笑了,露出黄黑的牙齿:“你看到了,对不对?你看到了它们的变化。”

“我在照顾幸存的五十五条。”我说,“它们……不正常。”

“不正常?”他大笑,“那是进化!突破!我创造了它们!”

周围的人看过来,他压低声音,抓住我的胳膊:“我们出去说。”

我们走出网吧,站在脏乱的小巷里。刘建国点了支烟,手在抖:“它们还活着?五十五条?”

“现在是五十四条。跑了一只。”

他眼睛一亮:“跑了一只?怎么跑的?”

“其他狗帮它挖开了排水沟。”

“协作!”他兴奋地拍手,“看到了吗?它们会协作!会制定计划!”

“它们还会别的。”我说,“敲击栏杆,划地,做手势。那只黑狗,它在尝试交流。”

刘建国的表情变了,从兴奋变成某种更复杂的东西:“黑狗?胸口有白毛?”

“对。”

他深吸一口烟,然后缓缓吐出:“它是最特别的。第47天,它杀死了原来的头犬,不是咬死,是……设陷阱。它把对方引到一处松散的地面,那下面是我们埋死狗的地方,头犬掉进去,其他狗一拥而上。”

“它很聪明。”

“不止聪明。”刘建国看着我,“第50天,它开始……命令其他狗。不是吼叫,是眼神,是肢体动作。第55天,我发现它在观察我。不是狗看主人的那种观察,是……研究。它在学习我怎么开门,怎么用工具。”

“你还继续实验?让它们饿着?”

“我必须知道极限!”他激动地说,“我想知道它们能进化到什么程度!如果狗能发展出语言,能使用工具,那意味着什么?意味着我们不是唯一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