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清晨的青云江还浸在薄雾里,水汽顺着江岸的芦苇荡蔓延开,沾湿了林静云运动鞋的鞋尖。她扶着江边的石栏站定,目光掠过水面上零星的渔船,手机震动打破了晨的静谧——是方晓发来的进度简报,化肥厂有机肥生产线的核心设备已运抵厂区,造纸厂的污水处理池也完成了混凝土浇筑。这些曾让她彻夜难眠的难题,如今终于有了实质性推进,紧绷的肩颈竟在此刻松快了些。
“在看什么?”熟悉的声线穿透薄雾,带着几分旅途的沙哑。林静云转身的瞬间,撞进周烈含笑的眼眸里。他穿着一身深灰运动服,额角还挂着细密的汗珠,显然是刚下车就赶了过来,手里两杯热豆浆的温度在微凉的晨风中格外醒目。
“看江雾。”她接过豆浆,指尖触到杯壁的温热,顺着手臂蔓延至心口,“以前总被文件和会议追着跑,倒从没好好看过青云江的早晨。”
两人并肩沿着步道前行,脚下的石板路被露水润得发亮。薄雾在朝阳的攀升中渐渐消融,露出江面粼粼的波光。周烈说起案子的收尾细节,语气里带着办案后的轻松:“江城那家企业的负责人已经被控制,他们不只针对青云,之前在邻市也用过类似手段——通过商业贿赂搅黄当地的产业升级,再趁机低价收购优质资源。现在省厅牵头彻查,这条灰色产业链算是彻底断了。”
林静云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望着远处渐亮的天色:“之前总担心他们留后手,夜里总醒,要反复确认企业的安保安排。现在案子结了,转型的担子才算真正落了地。”
周烈突然停下脚步,伸手拂去她发间沾着的芦苇絮,指尖的温度让她心头一颤。“别把自己逼太紧。”他的眼神里藏着藏不住的心疼,“方晓偷偷跟我说,你前段时间连续一周在办公室将就,早餐就用饼干对付。身体垮了,再完美的规划也没法落地。”
愧疚瞬间涌上心头,林静云低下头,声音轻得像耳语:“之前债务没清,企业又接连出问题,我总怕一松劲就前功尽弃……以后不会了。”
周烈的手掌轻轻覆在她的发顶,动作温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:“我们是伴侣,不是孤军奋战的对手。工作的难题、心里的压力,都该一起扛。下次再熬夜,我可是要亲自监督你休息。”
这句话让积压在心底的委屈与不安瞬间消散,林静云抬头时,眼眶已有些泛红,却用力点了点头。晨光穿过树梢落在两人身上,将影子拉得很长,之前冷战的隔阂,在这一刻彻底消融在晨风中。
他们沿着江岸聊了许久,从案发现场的细节推演,到企业转型的技术瓶颈,再到偶尔提及的未来规划。周烈说起省厅新配的侦查设备,林静云则分享着茶农反馈的有机肥试用效果,话题自然地流转,仿佛从未有过那些天的沉默。直到朝阳升至半空,林静云突然想起什么,眼睛亮了起来:“对了,上午有场产业链对接会,化肥厂、造纸厂要跟溪云谷的茶企敲定合作细节,你要不要去看看?也算亲眼瞧瞧这些日子的成果。”
“求之不得。”周烈眼底笑意更深,“听你说一百遍进展,不如亲眼见一次企业主动合作的热闹场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