湄若斜倚在早已备好的软躺椅上,手边小几上摆满了精巧点心,薯片、辣条、蜜饯果脯一应俱全,全是傀儡按她的意思做出的现代零食,香气清甜,在夜色里漫开淡淡诱人气息。
见他这每日必到的模样,湄若连眼皮都没多抬,显然早已习惯成自然。
范闲毫不客气地往另一张躺椅上一躺,随手抓过一片薯片塞进嘴里,咔嚓一声脆响,满脸舒坦。
这也是他日日往这儿跑的缘由——世间独一份的美味,还有这无人能及的自在轻松。前些日子他还偷偷揣了薯片辣条回去给范若若,直把自家妹妹吃得眼睛发亮。
湄若瞥他一眼,指尖捏着一根辣条,慢悠悠开口:“想吃便常来,若是馋得紧,我派个人去你府里指点一二也行。”
只是话里留了分寸——送厨子是绝无可能的。那些下厨的傀儡本就不属于这个世间,待他日离去,自会一同带走,哪有送人的道理。再者她自始至终,也没有将身边人随意赠予他人的念头。
范闲嚼着零食,笑得眉眼弯弯:“还是这儿的味道最正宗。”
湄若弯了弯唇角,转入正题,语气带着几分打趣:“听说你今日在诗会上大出风头,力压京中所有才子?”
范闲摆了摆手,一脸坦诚:“哎,可别夸我,出风头的是杜甫老爷子的诗,与我无关。”
“一首《登高》震慑全场?”湄若笑意更深。
“你又不是不清楚底细,诗句又不是我作的。”范闲无奈耸肩。
湄若忽然轻嗤一声,毫不留情补了一刀:“就是听说,字写得有些难看。”
范闲顿时噎了一下,理直气壮辩解:“咱们现代都用钢笔、铅笔、中性笔,谁成天摸毛笔啊,字丑点不是很正常?”
湄若淡淡应了一个字:“正常。”
范闲一下子坐直了身子,满眼狐疑:“不对啊,按道理你不该说我得勤加练习吗?怎么直接说正常——你的毛笔字,不会也是这水平吧?”
湄若端坐在椅上,神色淡定,目光坦然,任由他上下打量,半点不露怯。
可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,心底早悄悄虚了半分。
她的毛笔字也称不上绝佳,顶多算是工整干净,远达不到书法大家的地步,可再怎么说,也比范闲那几笔狗爬字强上不少。
见她这般镇定,范闲眼珠一转,语气顺势软了下来,带着几分刻意的亲近:“既然如此,要不……你教我写毛笔字?”
他哪里是真心想学字,不过是想寻个由头,多与湄若相处片刻罢了。
谁料湄若想都没想,干脆利落地一口回绝:“不要。”
拒绝得如此干脆,范闲眼底的怀疑瞬间更浓,上上下下盯着眼前的小姑娘,心里嘀咕不停——
不会吧……她的字,该不会还不如我的吧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