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绾。”楚惊云的声调柔和下来,“这些事情,你我都解决不了。现在,你……只要告诉我,你需要黑冰台做什么吧。或许,我还能再做些什么。”
“我想你们去一趟骊山大墓,去查查那个方士,宋毋忌。”
楚惊云微微一怔。
“如今我正在查的事情,或许和这人有关系。”阿绾没有解释太多,因为她也不知道能查出什么。
楚惊云没有多问,也只是伸出手,搭在阿绾纤细的腕上,指尖微微用力,像是在试探什么。那脉象还有些浮,却已经有了根底,不是将散未散的虚浮,是正在慢慢聚拢的实。他松开手,点了点头。
“刘季的药还是管用的。”
“只是后遗症有些难缠而已。”阿绾勉强扯了扯嘴角,“你应当也看到了,月娘她们都好了。我也很快就没事的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低下去几分,低得像是说给自己听的。
“陛下东巡去了,朝堂上也没有人再追问那十二位大人的死。可这事情不能就这样混过去。”她抬起眼,望着楚惊云,那双还有些发红的眼睛,在昏暗的光线里亮得有些灼人,“始终是要查清楚的。”
“好。”他答应得很是干脆,没有半分犹豫,就像无数次始皇下了命令,他转身便去办一样。
这一次也一样。
他站起来,把那空碗收进怀中,动作利落,没有多余的话,拉开门,直接闪身出去了。
没有脚步声。没有衣袂翻动的声响。就像他来时一样,悄无声息地,融进了百兽园那片荒芜里。
阿绾坐在空荡荡的屋子里,望着那扇重新合上的门,忽然觉得这屋子比方才更空了。墙还是那道墙,地还是那块地,可少了一个人,便少了许多东西。她的目光落在矮塌边——方才他坐过的地方,什么都没有留下,连一道褶皱都没有。
只有那个粥碗不见了。
阿绾的嘴角忍不住弯了弯。那个在黑冰台藏了一辈子的人,那个能杀人于无形的夜枭,走的时候还记得把碗带走。他怕留下痕迹,怕让人知道有人来过这里,怕给她惹麻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