羊汤摊前的矮桌上,两只陶碗早已空空如也,连碗底残留的汤汁都被掰开的粟米饼子蘸得干干净净。那两碟咸菜与腌渍黄豆更是半点不剩,又剩下一点点碎末沾在碟边。
“不想这市井之物,竟胜过八珍玉食!”中年人额角沁着细汗,畅快地用袖口抹了把脸。
冬日的寒气被热汤驱散,他忍不住松开衣襟透了口气,玄色深衣里隐约露出素纱中衣的领缘。
阿绾笑着从怀中摸出钱袋,仔细数出十二枚秦半两递给摊主。
“阿叔可尝过东市的烤羊腿?西门的炙子鹅?”她转头问道,眉眼在热气中格外明艳。
中年人执手半揖表示感谢阿绾付账,随即又说道:“吃过的。”
“那些才好吃呢!”阿绾将钱袋重新塞回怀里,藕荷色的衣襟微微鼓起。
“非也非也。”中年人摇头轻笑,指尖轻叩空碗,“似这般就着烟火气吃食,最是难得。”
他说话时,几个蹲在街角的乞儿正朝这边张望。
“走吧走吧,我们去吃一吃。”阿绾可不管那么多,反正现在兜里有钱。
二人刚起身离座,忽然有个蓬头垢面的乞丐直冲过来。
阿绾眼疾手快将中年人往身后一拽,那乞丐见冲撞不成,转而撞向阿绾肩头。
电光石火间,那只脏手已探入她微敞的衣襟——
“糟了!”阿绾按住突然塌陷的前衣襟,可怀中什么都没有了。
那乞丐如游鱼般钻入人群,转瞬消失在熙攘街市。
阿绾急得大喊了一声:“钱袋不见了!”
“追!”
那中年人倒是忽然爆喝了一声,原本熙攘的市井骤然显出几分异样——数十道身影如离弦之箭从各处出现,直扑那逃窜的乞丐。
青石板路上响起杂沓的脚步声,惊得道旁牛车上的铃铛乱响,众人也是纷纷避让和观望。
阿绾愣了一下,才急急地追了出去,还在高喊:“抓贼啊!”
那乞丐在摩肩接踵的人流中左冲右突,冷不防被个挑柴的汉子伸扁担绊了个趔趄。
正要爬起时,那中年人竟然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前,铁钳般的手掌刚扣住他肩胛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