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压低声音:“我在那附近闻到一股味儿,很淡,但有点熟悉,有点像以前在千障林巡逻时,偶尔会闻到的、那种被污染的星辉石的味道。”
这话一出,棚子里几个老资格的守墓人都变了脸色。
“血月污染的星辉石?”岩伯声音沉了下去,“那玩意儿大战后不是基本都被清理了吗?”
“大部分是,但肯定有漏的。”一个老守墓人说,“而且如果是有人专门搜集。”
他没说完,但大家都懂。搜集被血月污染的东西,能有什么好事?
“这事儿不能瞒着大家。”岩伯站起身,“但也别说得太吓人。就说发现可能有其他幸存者在附近活动,让大家以后外出都结伴,晚上值夜的人多加一倍。”
他看向阿远:“你们小组从明天开始,专门负责西边那片区域的监控。不用天天去搜,那样容易打草惊蛇。找个隐蔽的高处,轮流盯着,看有没有动静。记住,只是盯着,发现什么都别擅自行动,回来报告。”
“明白。”
“另外。”岩伯想了想,“从今天起,营地周围得简单布置点预警的东西。铃铛、绊索什么的,有备无患。”
安排完这些,岩伯感觉一阵疲惫袭来。他今年已经六十七了,放在平时早该颐养天年了,现在却要带着一百多人在废墟里挣扎求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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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众人都散去忙自己的事后,岩伯一个人走到营地边上,找了块石头坐下,从怀里摸出半块硬得像石头的饼子,慢慢掰着吃。
饼子是前几天用最后一点好面粉掺着野菜末做的,现在已经干透了,嚼在嘴里像木屑。但他吃得很认真,每一口都充分咀嚼。现在每一口食物都是宝贵的。
吃着吃着,他抬起头,又看向天上那道三色光晕。
那道光自从稳定下来后,几乎没什么变化,就那么静静地横在天上,像个无声的守护者。营地里很多人晚上睡不着时,都会看着它,仿佛这样能安心一点。
“刘恩公啊。”岩伯对着光晕喃喃自语,“你要是真在那光里头,就给点指示吧。我们现在有点摸不着方向啊。”
光晕自然没有回应。只有夜风从废墟上吹过,发出呜呜的声音,像无数亡灵的低语。
同一时间,星壑正在地下。
不是真正的地底,而是一处天然形成的岩洞,入口隐蔽在一处崩塌的建筑废墟下面。这是他这几天找到的最安全的藏身地。
洞里很暗,只有几块发着微光的苔藓提供一点照明。星壑坐在一块平坦的石头上,面前摊着几样东西:三块大小不一的暗红色晶石,一块刻着复杂符文的黑色石板,还有一个小巧的骨质容器。
晶石是被污染的星辉石,石板是幽影使者通过某种方式传送给他的通讯工具,骨容器里装着一种黏稠的黑色液体,蚀影符力量的补充剂,每次使用都会消耗他的生命力,但能让他维持隐匿状态。
星壑拿起其中一块晶石,放在掌心。晶石表面的暗红色纹路像血管一样微微搏动,散发出令人不舒服的温热感。
“种子。”他低声说。
幽影使者的指令很明确:搜集尽可能多的污染星辉石,并用蚀影符的力量对它们进行加工,把它们变成万星寂灭重新发芽的种子。等到时机成熟,这些种子会被同时激活,从内部破坏星核与噬渊的脆弱平衡。
理论上听起来很美,但实际操作起来困难重重。
首先,污染星辉石本身就有很强的侵蚀性,长期接触对他的身体损害很大。其次,加工过程需要消耗大量蚀影符的力量,而每次补充那种黑色液体,都让他感觉自己离人越来越远。
最重要的是,他根本不知道时机成熟到底是什么时候。幽影使者只说等待指令,可这都多少天了,一点消息都没有。
星壑有时候会想,自己是不是被放弃了?蚀月化身已灭,幽影使者可能也只是个低级喽啰,所谓的计划也许根本不存在,他只是被当成了一枚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。
但这个念头一出现,就会被他强行压下去。他必须相信还有希望,否则就真的一无所有了。
他拿起骨容器,拔掉塞子,里面黑色的粘液泛着诡异的光泽。犹豫了一下,他还是仰头喝了一小口。
液体滑入喉咙的瞬间,像吞下了一块烧红的炭。剧烈的灼痛从胃部炸开,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。星壑死死咬着牙,额头青筋暴起,整个人蜷缩起来,浑身发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