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地间一片昏暗。
屋内仅剩的一星光亮,来自角落里那盏融着熏香的蜡烛。
“师父,你能打得过他吗?”路知晚不抱希望地问。
“我是大夫,又不是武夫。”无暝理所当然地道。
路知晚一颗心迅速沉到谷底,却竭力保持着镇定。国公府的护卫都是路仲亭亲自挑选训练的,各个都是练家子,更何况他院中还有谢琮安排的东宫暗卫。
应该不会有事吧?
路知晚这个念头刚落下,房门便被破开,一阵掺杂着腥气的劲风扑面而来,吹得他险些窒息。角落的那盏蜡烛被风吹得几近熄灭,却还是坚强地挺了过来,为这诡异可怖的场景保留了一丁点光亮。
“师父,你快走……后窗开着呢。”路知晚低声道。
“他要杀的人是你,又不是我,我跑什么?”
路知晚:……
好像也有点道理。
随着周遭的腥气越来越浓,一个身影自门口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。
出乎意料的,此人不是黑气缠身,亦不是青面獠牙,甚至连身上的衣服都是浅淡的月白色。借着昏暗的灯光,路知晚甚至觉得此人长相有些清秀。
若非骤然降临的黑暗和鼻腔里呛人的腥气,路知晚绝对无法将眼前这个面容温和的青年,和那位手段残忍的凶手联系到一起。
“师兄,你这故弄玄虚的一套是从哪儿学的?师父可没教过你这些。”无暝揶揄道。
“无名,你话还是那么多。”来人一弹指,不知使了个什么暗器,无暝一声不吭倒在了地上。
路知晚怔怔看着这一幕,什么也做不了。
他想到了裴明焕描述过的情形,心道这人也会将一柄竹竿刺入他的心口,用他的血滋养祭器?
滋养过的祭器,会用来杀谢琮吗?
“师伯。”路知晚开口。
“嗯。”无念走近了些,面容越发清晰。
路知晚发觉,自己这位师伯的长相,看着竟是比师父和国师都要清秀,似乎也显得更为年轻。若是忽略对方的眼神,他甚至觉得无念身上带着点书卷气,半点不染邪气和狠戾。
“你选了我做阵眼,是想改谁的命格?你在替别人做事?”路知晚竭力让自己保持镇静。在他看来,无念的身份实在不可能和谢琮产生瓜葛,更不可能策划他的坠崖和北境的疫病。
这一次的事情,更像是某种合作。
就像当初那个人和北羌人的合作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