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宏图的镜头对准浓雾中的青石牌坊时,三脚架上的罗盘突然疯狂旋转。贞烈流芳四个阴刻大字在雾气中若隐若现,牌坊横梁上渐渐浮现七道暗红痕迹,像被浸血的绳索反复摩擦而成。
这不可能...他擦拭镜头再次对焦,取景器里那些痕迹越发清晰,甚至能看出绳索的编织纹路。夜风穿过牌坊孔洞,发出类似呜咽的声响。当他壮着胆子触摸石柱时,脖颈突然传来剧痛,仿佛有无形的绳套正在收紧。
跌跌撞撞退回车上,后视镜里他的脖子上赫然出现一圈紫瘀。更可怕的是检查照片时,发现每张雾中牌坊的顶部都多出个模糊人影——穿着民国服饰的女子悬在横梁下,裙摆还在微微晃动。
县档案馆的日光灯管滋滋作响。陈宏图翻开发霉的《地方志·烈女卷》,泛黄纸页记载着民国九年白氏锦瑟自缢明志的事迹。但夹在书页间的残破小报却写着不同版本:《族长诬清白女子,贞烈坊下添新魂》。
找到了!管理员老吴突然出声。他递来一本祠堂私录,内页用朱砂写着:白锦瑟通奸败露,畏罪自尽于坊,然其颈无绳痕,双目泣血,族老以香灰覆面方阖目。最下方还有行褪色字迹:七代不绝,索命轮回。
回村路上,陈宏图发现每个路过牌坊的村民都会加快脚步。卖豆腐的老汉压低声音说:白家姑娘死后第七天,族长儿子就吊死在同一个位置,现在轮到第七代...话未说完,老汉突然盯着陈宏图身后,豆腐担子啪地砸在地上。
老吴给的地址指向村尾破败的白家老宅。推开蛀空的木门,陈宏图在神龛暗格里发现张全家福。照片里穿学生装的少女面容被抠烂,背面写着锦瑟十八岁生辰。当他将照片靠近牌坊前拍的数码照时,两张影像中的破损处竟完全重合。
夜色渐浓时,牌坊周围开始凝结不自然的白雾。陈宏图架好红外摄像机,屏幕突然闪过一道白影。放大画面后,他浑身血液凝固——穿蓝布衫的少女正在镜头里对他微笑,而她的脖子上缠着七股绞成的麻绳。
陈记者?村支书不知何时站在身后,听说你在查白家的事?他递烟的手腕露出古怪刺青,与祠堂记载中族老以朱砂画符镇魂的图案一模一样。此时牌坊上的雾痕正缓缓组成字。
凌晨三点,陈宏图被急促敲门声惊醒。开门的瞬间,穿蓝布衫的身影从院墙边一闪而过,地上留着串湿漉漉的脚印,每一步都浮现浅浅的绳纹。
循着脚印来到祠堂后院,月光照亮一口被七道铁链锁住的古井。锁链上挂着的铜铃无风自动,井沿石砖刻满与村支书手腕相同的符咒。当他用手机照亮井口时,水面突然映出张肿胀发青的脸——正是照片里被抠烂面容的少女。
别看井!老吴拽着他踉跄后退,白锦瑟的尸体当年就是从这里...话音戛然而止,老吴的脖子诡异地向后扭曲,仿佛被无形绳索吊起。陈宏图拼命去拉,却摸到一段湿冷的麻绳凭空悬在老人颈间。
救护车鸣笛声中,陈宏图发现自己的右手掌心不知何时多了道深褐色的绳痕,像被烙印上去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