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永强的手又开始抖了。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那双粗糙的、变形的手,看了很久,然后把两只手合在一起,用力地攥了攥,指节发出轻微的“咔咔”声。
“沈局长……为什么要见我?”他的声音有些发颤。
“因为他要对付严世铎。”王刚说这话的时候,目光直视着刘永强,没有一丝闪躲,“而您,是严世铎欠下的一笔账。沈局长说了,您的事,不该就那么算了。”
屋子里安静极了。远处河滩上传来羊群的叫声,咩咩的,像是孩子在哭。
刘永强的眼眶红了,嘴唇哆嗦了好几下,才挤出几个字来:“我……我这个样子……我能帮上什么忙?”
“您能帮上的忙,比您想的多得多。”王刚走到他面前,蹲下来,平视着他的眼睛,“老刘,严世铎现在的手伸得比六年前长多了,他已经是公安部政治保卫局的副局长,手里握着大权。轧钢厂、棉纺厂、重型机械厂、首钢——他正在一个一个地往这些单位里塞人,塞的都是他的人,听他的话的人。他想干什么?他想把整个燕京市的保卫系统都攥在自己手心里。”
刘永强的呼吸急促起来。
“您当年在棉纺厂看到的那些事——开会揭发、互相攀咬、上纲上线、把人往死里整——现在正在轧钢厂重演。”王刚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刘永强的耳朵里,“顾长河现在是轧钢厂的副厂长了,您知道吗?”
刘永强的瞳孔猛地收缩了,像是有人在他眼前点燃了一根火柴,火光在眼底一闪,随即被更深的黑暗吞没。
“顾长河……轧钢厂?”他喃喃地重复着这几个字,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他调到轧钢厂去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