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沈莫北去找了谢老。
沈莫北到的时候,谢老正在院子里打太极拳,一身旧棉袄,动作缓慢舒展,看着像个普通退休老头。
“来了?”谢老收了势,拿起旁边的毛巾擦了擦脸,“进屋说话。”
屋里生了炉子,暖烘烘的。谢老给沈莫北倒了杯茶,自己在对面坐下,开门见山。
“老李那边的事,你定了?”
“定了。”沈莫北点点头,“我不去。”
谢老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,端起茶杯抿了一口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开口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楚:“你不去,是对的。”
沈莫北眉头一挑。
谢老放下茶杯,靠在椅背上,目光望向窗外,像是在看什么很远的东西。
“特殊战线那边,以后的日子,不好过。”
沈莫北心里一动,想起李部长说的那些话。
“谢老,您是说……”
谢老摆摆手,没让他往下问。
“有些事,现在还说不清楚,但你要有个准备。”他转过头,看着沈莫北,“咱们这干的都是得罪人的活,以前有老李他们在前面顶着,有些事还能压一压。可老李这一退,那条线上的人,往后怕是要受些委屈了。”
沈莫北沉默着,听他说下去。
谢老顿了顿,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像是在斟酌措辞。
“莫北,你是个聪明人,有些话我不说透,你也该明白。现在这形势,看着稳,底下暗流不少。你留在咱们这边,有老聂和我给你兜着,出不了大乱子。可你要是去了那边……”
他没说完,但沈莫北听懂了。
去了那边,就是自己扛。
那边的人,干的都是见不得光的事,功劳是上面的,出了事是自己的。一旦风向有变,第一个被推出去的,就是那些人。
沈莫北想起李耕野躺在床上那个眼神,忽然有些明白那眼神里的复杂——那不只是看接班人的眼神,那是看自己一生的眼神。
有骄傲,有不舍,还有一点点……警惕。
警惕什么?
警惕后来人走他的老路。
“谢老,”沈莫北开口,“您实话跟我说,是不是要出什么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