铺着厚厚波斯手工地毯的地板上,正流淌着舒缓慵懒的爵士乐。
萨克斯风的声音像情人低语。
一个穿着考究深紫色丝绸唐装的男人背对着门口,负手而立。
他身形不算高大,甚至有些瘦削。
但站姿却像一杆插进地里的标枪,纹丝不动,透着一股内敛的劲力。
他左手随意垂在身侧。
右手则端着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。
冰块在杯壁上碰撞,发出细微清脆的声响。
此人就是缅西李玄。
金三角西半边天真正的掌控者。
绰号“李三指”。
和肥硕油腻的黄爷不同,黄爷是那种恨不得把“我是土皇帝”刻在脑门上的那种。
而李玄截然不同。
李玄给人的第一印象,是干净。
甚至可以说是文雅。
五十出头的年纪,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,两鬓染着恰到好处的斑白。
更添几分儒商般的沉稳气质。
面容清癯,五官线条清晰,鼻梁上架着一副纤薄的无框金丝眼镜。
镜片后的眼睛不大,却深邃得像两口千年古井。
表面平静无波,偶尔闪过一丝精光,快得让人抓不住,如同暗处毒蛇的窥视。
他嘴角似乎天生带着一点微微上翘的弧度。
不笑时也像在笑。
但这笑意却是透着一股子居高临下的漠然。
最扎眼的是他的左手。
那只手保养得极好,皮肤白皙,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。
但本该是尾指无名指和中指的位置,却空空如也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三枚造型奇特,泛着冰冷铂金光泽的金属指套。
指套并非简单的装饰品,末端异常尖锐,如同猛兽淬毒的爪尖,在书房柔和的灯光下,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芒。
这三根断指,是当年与黄爷争夺缅北时,被对方亲手砍下的纪念品。
也是从那时起。
“李三指”的名号带着血腥味响彻金三角。
这三根铂金爪尖,既是刻骨铭心的耻辱烙印,更是无声的复仇宣言,是他如今滔天权势最令人胆寒的象征。
提醒着所有人,这个看似斯文的男人,骨子里流淌着比毒蛇更阴冷的血液。
此刻。
李玄垂在身侧的左手,并非完全静止。
一条约莫两尺长,通体碧绿如玉的萨尔温江白唇竹叶青,正缠绕在他苍白的手腕上。
三角形的蛇头微微昂起,猩红的信子无声吞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