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告诉烬儿,爹对不起他。”
他想起林玄清跪在地上,老泪纵横的脸。
他想起那些孩童围着他,听他讲故事时亮晶晶的眼睛。
他想起老人那句“我等来的,是一个人”。
他忽然有些明白了。
活着,不是不会死。
活着,是即使知道会死,也要好好活。
就像那些灯火,明明知道天亮就会熄灭,却依旧在夜里燃烧,照亮一小片黑暗。
就像那些庄稼,明明知道秋天会被收割,却依旧在春天发芽,夏天生长。
就像那些人,明明知道最终会死,却依旧笑着、哭着、爱着、恨着,过完这一生。
这就是活着。
他站在窗前,望着那片被月光照亮的田野,望着那些散落的灯火,望了很久很久。
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,直到夜色渐渐褪去,直到新的一天再次来临。
他转过身,看着床上呼呼大睡的老人,看着地上那件破旧的粗布衣裳,看着桌上那盏早已熄灭的油灯。
他笑了。
那笑容很轻,很淡,却透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轻松。
不管那个老头说的是对是错,不管他内心深处是不是真的“随时准备再死一次”。
至少此刻,他想活着。
想好好活着。
想看看明天的太阳,想听听后天的鸟叫,想继续走那些没走过的路,想继续见那些没见过的人。
这就够了。
他推开门,走到院子里。
晨光刚刚洒落,露水还没干,空气里弥漫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。
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闭上眼睛,感受着阳光落在脸上的温暖。
身后,传来老人的嘟囔声:“这么早……太阳还没出来呢……”
林烬没有回头,只是笑着说:“该出发了。”
老人打着哈欠走出来,揉着眼睛,嘟嘟囔囔地说着什么。走到井台边,打了一桶水,哗啦哗啦地洗了把脸,总算清醒了些。
“去哪儿?”他问。
林烬望着前方那条笔直的官道,望着官道尽头那片若隐若现的山峦。
“往前走。”他说,“走到哪儿算哪儿。”
老人点点头,整理了一下衣裳,跟在他身边。
两人走出茶棚,走上官道。
身后,茶棚的老板刚刚起来,正忙着生火烧水。看见他们远去的背影,他愣了一下,随即摇了摇头,继续忙自己的活。
官道上,两道身影,一高一矮,一壮一瘦,一老一少,并肩而行。
晨光洒落,照亮他们的背影。
前方,是新的路,新的风景,新的一天。
林烬走着,忽然开口。
“老爷子。”
老人“嗯”了一声。
林烬望着前方,嘴角微微上扬。
“谢谢你。”
老人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。
“傻孩子,”他说,“谢什么谢,我乐意。”
两人相视一笑,继续向前走去。
晨风拂过,带来田野里庄稼的清香。
远处,传来几声鸟叫,清脆悦耳。
新的一天,又开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