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狩三年,春回大地,万物生发。
朝廷并无用兵之意,边境安宁,关中一派春耕气象。
霍去病自冬日温汤闲居中抽身,重回军营,重操旧业练兵。
褪去几分温润,少年将军依旧是军中最锋利的刀,只是心境更稳,调度更沉,少了几分悍烈,多了几分从容。
而唐玉,则经常往长安周边的工坊去。
那里聚集着少府最顶尖的工匠,日夜打磨着一桩关乎天下命脉的大事。
大汉立国以来,铜钱便是民间通行的主币。
可长久以来,私铸之风泛滥,屡禁难止。
并非天下人皆敢违法,实在是汉初战乱方息,国库空虚、民间贫弱,朝廷一度允许民间私铸,只为让钱货流通起来。
后来汉景帝下令禁止民间铸钱,却仍给各诸侯国留了后门,依旧许他们铸钱。
于是天下钱币,形制不一、轻重不等、成色混乱。
劣币驱逐良币,商贾百姓皆深受其苦。
刘彻雄才大略,绝不能容忍铸币之权这般散落四方。
这几年,他早已暗中布局,一心要将铸币权彻底收归朝廷。
可难题摆在眼前。
若是依旧沿用旧法铸钱,技艺、形制、用料与从前无甚差别,只要有利可图,民间与诸侯国便会铤而走险,私铸永难禁绝。
收权易,稳权难。
唐玉深知这一节。
在刘彻一步步收归铸币权的过程中,她早已给这位皇帝舅舅,献上了一计釜底抽薪的方案。
这些年,她暗中调集少府工匠,反复试验,只为铸出一种天下人无法马上模仿、私铸无利可图的精致新钱。
唯有中央铸币技艺远超四方,地方无力仿造、无利可图,百姓才会自然信任、选择朝廷钱币。
如此,不用严刑峻法,不用强压硬禁,铸币之权便能稳稳握在天子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