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月十九,傍晚。
陆家寨寨墙上,弩手们严阵以待。五十把弩对准寨外三百步处的西域部队,箭头在夕阳下闪着寒光。
寨门紧闭,门前挖好的壕沟里插满了削尖的木桩,沟外还布设了拒马和陷阱。整个寨子像一只蜷缩起来的刺猬,虽然小,但不好惹。
议事厅里,核心层紧急会议。
“对方有多少人?”陆弘问。
沈元舟回答:“寨外能看到的有两百人左右,但根据赵小五他们的侦察,至少还有三百人在别处。总兵力约五百,全是骑兵,装备精良。”
“目的是什么?”
“还不明确。”沈元舟说,“他们围而不攻,也不喊话,像是在等什么。”
张魁补充:“从他们的布置看,是想困死我们。东门、南门都被堵了,西门和北门虽然还没看到人,但肯定有埋伏。”
柳明漪担忧道:“咱们的存粮只够半个月,如果被长期围困……”
“不会长期围困。”陆弘打断她,“对方是骑兵,擅长野战,不擅长攻城。围困对他们也不利——五百人每天要吃要喝,耗不起。我猜,他们要么很快进攻,要么另有图谋。”
周大牛问:“领主,要不要先打一下?试试他们的深浅?”
“不能主动出击。”陆弘摇头,“咱们人少,寨墙是最大优势。出了寨墙,野战对骑兵,必败无疑。”
苏婉说:“医疗区已经准备好了,所有药品清点完毕,护理队随时待命。”
“好。”陆弘点头,“现在分配任务:沈教官总负责防御,所有弩手归你指挥;张教官负责‘山雀’小队,作为机动力量,随时支援;周师傅检查所有防御工事,有损坏立即修补;苏医官准备好救治伤员;柳姑娘统筹后勤,清点物资,控制配给。”
“是!”
“另外,”陆弘看向柳明漪,“启动紧急预案:所有非战斗人员转移到后山山洞,带上三天口粮和必要物品。如果寨子守不住,从密道撤离。”
“密道?”柳明漪惊讶。
“对,我让周师傅挖的,从寨子通往后山,只有核心层知道。”陆弘说,“希望用不上,但要做好准备。”
众人心中一震。原来领主早就做了最坏的打算。
会议结束,各自行动。
陆弘登上寨墙,沈元舟正在布置防御。
“弩手分三批,轮换射击,保持火力持续。”沈元舟对弩手队长说,“每人配六十支箭,没有命令不准浪费。滚木礌石准备充足,火油也备好,但不到万不得已不用。”
“明白!”
陆弘走到垛口前,用望远镜观察敌军。
那些西域士兵确实精锐:列阵整齐,纪律严明,马匹雄壮。他们穿着统一的暗绿色衣服,外套皮甲,头戴圆顶盔,腰挂弯刀,背挎长弓。每个人的马鞍旁都挂着一个箭袋,鼓鼓囊囊的,显然箭矢充足。
在阵列中央,有一面旗帜——红底,上面绣着一只黑色的狼头。狼眼用金线绣成,在夕阳下闪闪发光。
“黑狼旗……”陆弘喃喃道。
“领主认识?”沈元舟问。
“听说过。”陆弘说,“西域有个小国叫‘狼戎’,以狼为图腾,军队打黑狼旗。但狼戎国距离这里几千里,怎么会跑到这儿来?”
“雇佣军。”沈元舟说,“有人花钱雇了他们。”
“谁有这么大手笔,能雇五百精锐骑兵?”陆弘皱眉,“韩家?慕容家?还是另有其人?”
这时,敌军阵列中走出一骑,来到寨前约两百步处停下。那人身材高大,满脸络腮胡,头戴金色头巾,显然是首领。
他用生硬的汉语喊话:“寨里的人听着!交出我们要的人,可免一死!”
陆弘示意沈元舟回话。
沈元舟走到垛口前,大声问:“你们要谁?”
“韩平、韩安,还有那个叫阿树的孩子!”西域首领喊道,“交出他们,我们立刻退兵。不交,破寨之后,鸡犬不留!”
寨墙上众人脸色一变。
韩平韩安?阿树?这些人不是冲着陆家寨来的,是冲着这三个人来的?
陆弘脑中飞速运转。韩平韩安偷了韩冲通敌的证据,阿树是人证。西域军队要这三个人,说明他们和韩冲有关?或者,和那些证据有关?
“领主,怎么办?”沈元舟低声问。
陆弘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对寨下喊:“你们是谁?凭什么要人?”
西域首领冷笑:“凭我们手中的刀!给你们一个时辰考虑,一个时辰后不交人,我们就进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