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是深入,法则漏斗的螺旋就越发陡峭,银白色的健康光带范围急剧缩小,而那些灰黑色的“坏死区”与暗银色的“隔离墙”则如同蔓延的瘟疫,占据了绝大部分视野。空气(如果还能称之为空气的话)中弥漫着刺耳的、仿佛亿万玻璃摩擦又夹杂着低沉雷鸣的法则噪音,那是“逻辑癌变”与“过载防御”在微观层面无休止对抗产生的余波。
压力呈几何级数增长。青泉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浸泡在粘稠的沥青中,每一次思考、每一次调动力量都变得异常艰难。手中的“织工之心”光芒稳定,但共鸣传递来的不再仅仅是引导,更夹杂着来自核心深处那混乱漩涡的痛苦与渴望。
澜心额头渗出汗珠,“万象图板”表面数据流狂飙,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嗡鸣。“环境法则参数极不稳定,重力、电磁、空间曲率……所有基础物理常数都在小范围内疯狂波动!我们就像走在不断爆炸又重塑的数学公式上!”
莉亚的单元光芒也收缩到最小范围,只够勉强维持三人的基础信息稳定。“逻辑陷阱密度已达到每立方标准单位十七个。主动防御协议扫描频率超过每秒三千次。我们正在穿过‘隔离缓冲区’,前方……就是‘混沌交织点’的外围领域。”
墨焱没说话,只是紧紧握着战斧,谐波战甲表面暗红光芒流转,肌肉贲张,对抗着无处不在的法则压迫。他的眼神如同锁定猎物的猛兽,死死盯着前方那片越来越浓郁的、光暗交织的混沌区域。
终于,螺旋通道到了尽头。
前方豁然开朗,却又瞬间剥夺了所有“开阔”带来的轻松感。
他们来到了一个……无法用常规语言描述的“空间”。
这里没有上下左右,没有边界。只有无穷无尽的、如同沸腾海洋般的法则乱流!银白色的“和谐”法则碎片、灰黑色的“癌变”污染流、暗银色的“防御”隔离能量、猩红色的错误代码、以及各种难以名状的、代表破碎概念和情绪的光影……所有的一切都失去了秩序,疯狂地搅拌、碰撞、湮灭、再生!
无数道粗大的法则乱流如同狂暴的巨蟒互相撕咬,迸发出照亮整个“空间”的刺目闪光和震耳欲聋(直接作用于灵魂)的轰鸣!一些破碎的梦境片段、古老的研究日志残影、甚至是凝固的绝望面孔,如同海啸中的泡沫,在乱流中一闪而逝。
而在所有乱流的最中心,一个无法忽视的“点”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波动。
那并非实体,而是一个纯粹由“矛盾”与“冲突”构成的“奇点”。灰黑与暗银两种力量在那里达到了对抗的极致,互相渗透、互相抵消、又互相激发,形成一个不断向外辐射毁灭性能量涟漪的、微缩的“宇宙大爆炸”现场!仅仅是远远望去,就感到灵魂仿佛要被那纯粹的“不谐”与“毁灭”意志撕碎!
那就是“混沌交织点”!万和核心一切痛苦的根源,也是“逻辑癌变”与“过载防御”陷入死斗的最终战场!
“我的天……”澜心脸色煞白,哪怕有莉亚的信息场保护,她也感到一阵阵眩晕和恶心,“这种法则层面的直接对冲……任何常规存在靠近,都会被瞬间‘解构’成最基础的信息碎片!”
“织工之心在剧烈共鸣,指向那个‘点’……”青泉强行压下灵魂的战栗,声音沙哑,“‘初啼协议’的原始数据封存点……就在那‘点’的内部,或者……被其牢牢包裹保护着。”
“这怎么进去?!”墨焱瞪大眼睛,“俺感觉再往前几步,俺这身铠甲连带着俺这个人,都要被扯成面条了!”
“不能硬闯。”莉亚快速计算着,“交织点外围的法则乱流,足以湮灭我们目前掌握的任何防御手段。我们需要一个‘切入点’,一个法则乱流相对薄弱、或者两种对抗力量出现短暂‘僵持’或‘空隙’的‘窗口’。”
“寻找‘窗口’……需要深入到乱流边缘进行实时监测和计算,风险极高。”澜心咬牙,“而且,就算找到‘窗口’,我们如何通过?我们的‘存在’本身,对这种环境来说就是最大的‘异物’和‘刺激源’。”
青泉沉默地凝视着那恐怖的混沌漩涡,识海中的钟影随着“织工之心”的共鸣而缓缓旋转。他回想起“初啼”理想态模型,回想起薇拉首席关于“包容”与“动态平衡”的论述。
一个极其冒险、甚至可以说异想天开的念头,在他脑海中逐渐成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