净心莲池,金莲依旧,梵音低回。然而,笼罩青泉的“金刚胎藏结界”表面,那层淡金色的光华,比起三日前初成时,似乎稀薄了微不可察的一丝。结界内,青泉依旧昏迷,脸色苍白中透着一种奇异的、仿佛瓷器般的脆弱感。后心处的“源血印记”虽未继续明显扩散,但其所在位置的皮肤下,隐隐有极其黯淡的暗红纹路若隐若现,如同蛰伏的毒蛇。
了因大师每日定时前来检视、加固结界,并辅以佛门秘传的“八部天龙镇魂咒”洗涤青泉神魂,隔绝印记侵蚀。墨焱、柳听潮、吴长老三人轮替输入灵力,不敢有丝毫懈怠。结界看似稳固,但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闷与压抑感,却悄然在莲池周围弥漫。
苏晓除了协助研究院破解数据,大部分时间也守在莲池边。她凝视着结界中昏迷的道侣,眼神深处是化不开的忧虑,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执拗的坚定。她手中时常把玩着一枚精巧的阵盘,不断推演着各种净化、隔离、乃至反向解析“源血印记”的可能阵法模型,哪怕希望渺茫。
这日午后,墨焱值守结束,替换他的柳听潮尚未到来。了因大师做完例行功课,暂时离去。莲池边,只剩下苏晓和刚刚结束一轮灵力输送、面色略显疲惫的墨焱。
“苏师姐,你也去歇歇吧。”墨焱看着苏晓眼底的血丝,瓮声道,“这里有我守着,柳师兄也快来了。”
苏晓轻轻摇头,目光依旧落在青泉身上:“我不累。倒是你,伤势初愈,又连日消耗,需多调息。”她顿了顿,低声道,“墨焱,你有没有觉得……结界的光,好像比昨天暗了一点点?”
墨焱一愣,凝神看去。他性子粗豪,对能量细节感知不如苏晓敏锐,但经她提醒,仔细比较,似乎确实……结界中心那朵承载青泉的金莲周围的光晕,色泽不如昨日温润,略显清冷。
“是不是柳师兄他们输入灵力有波动?或者了因大师加固的间隙?”墨焱挠头。
苏晓蹙眉,没有回答。她走到结界边缘,伸出指尖,极其小心地触碰结界表面。触感温凉坚韧,并无异常。但当她将一丝极其细微的、带有自身灵识印记的探测灵力渗入时,却感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、几乎难以捕捉的“迟滞”感——仿佛结界本身的能量流转,被某种无形的“杂质”微微拖慢了节奏。
这感觉一闪而逝,再探时已无踪迹。若非苏晓对阵法和能量结构异常敏感,几乎会以为是错觉。
“不对劲。”苏晓收回手,脸色凝重,“结界可能被什么东西……极其缓慢地侵蚀或干扰了。不是从外部强攻,而是……内部渗透?”
“内部渗透?”墨焱眼睛瞪大,“怎么可能?这结界由了因大师和咱们三人灵力维持,纯净得很!除非……”他猛地想到一个可能,脸色一变,“除非那鬼印记,能从青泉体内影响结界?”
这个猜测让两人心头一沉。若“源血印记”不仅能侵蚀青泉,还能以青泉为媒介,反过来污染维持结界的灵力……那情况就比预想的更糟!
“必须立刻告诉了因大师和柳师兄!”苏晓转身就要去找人。
就在这时,净心莲池入口处光影一闪,柳听潮与铁罡联袂而来。柳听潮依旧是那副冷峻沉稳的模样,但眉宇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。铁罡则满脸兴奋,手里紧紧攥着一枚新的玉简。
“柳师兄,铁罡!”苏晓立刻迎上,快速说出了自己的发现和猜测。
柳听潮闻言,眼神骤冷,立刻上前,以剑心感应结界。片刻后,他缓缓点头,脸色更加难看:“确有极其细微的‘不谐’。虽然微弱,但确实存在,且……似乎与青泉体内的印记波动有某种隐晦的同步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墨焱急道,“要不要换种结界?或者加强灵力输入?”
“贸然更换结界,可能刺激印记;盲目加大灵力,若灵力已被污染,反而助长侵蚀。”柳听潮摇头,“需找到渗透的源头和方式。”他看向铁罡,“铁罡师弟,你那边有新发现?”
“有!大发现!”铁罡激动地将手中玉简递给苏晓,“苏师姐,我们破解了西漠数据中关于‘源血印记’的大部分加密内容!虽然核心的‘解除方法’依旧缺失,但弄清楚了它的部分运作机制和潜在弱点!”
苏晓精神一振,立刻将灵识探入玉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