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水幽暗,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。青泉和苏晓佩戴着“玄阴避水珠”,周身笼罩着一层淡蓝色的光膜,不仅隔绝了海水,更将他们的气息与周围水波融为一体,如同两条悄无声息的游鱼。
下潜,不断下潜。光线迅速消失,四周只剩下避水珠散发的微弱蓝光,照亮前方数丈范围。深海是另一个世界,寂静、黑暗、充满未知。偶尔有形态怪异的深海生物拖着荧光从旁掠过,留下一串转瞬即逝的光痕,更添几分诡秘。
按照云璃所给的海图,两人在漆黑的水域中精准地调整着方向。青泉的解析瞳在这里受到极大限制,视线范围不足十丈,但对能量流动的感知依旧敏锐,帮助他避开几处隐晦的暗流漩涡。
约莫一个时辰后,前方幽暗的海底,出现了一道巨大而狰狞的裂痕,如同大地的伤口,深不见底。这便是目标——黑渊裂谷。裂谷边缘嶙峋陡峭,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洞穴和缝隙。
“入口在裂谷东侧壁,大约三百丈深处,一处被‘鬼面珊瑚’遮掩的裂缝。”苏晓传音,手中托着一枚定位罗盘(非定星盘,而是普通的海底定位法器),仔细核对。
两人贴着裂谷边缘缓缓下潜,避开水流湍急的区域。四周的压力越来越大,若非有避水珠和筑基修士的强韧体魄,常人早已被压垮。偶尔有体型庞大、散发着危险气息的黑影在更深处的黑暗中缓缓游弋,两人都屏息凝神,收敛一切波动,悄然避过。
终于,在裂谷东侧壁约三百二十丈深处,他们找到了一片茂密生长的、形似狰狞鬼脸的暗红色珊瑚丛。珊瑚丛后方,果然隐藏着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狭长裂缝,向内望去,漆黑一片,有微弱的、方向紊乱的水流涌出。
“就是这里。地图显示,裂缝向内延伸约百丈,会进入一条倾斜向上的天然水道,水道尽头便是遗迹外围。”苏晓再次确认。
青泉点头,率先侧身挤入裂缝。裂缝内更加狭窄,有时需要以灵力微微撑开岩壁才能通过。岩壁湿滑冰冷,附着着各种深海苔藓和吸附性生物。幽闭的环境和未知的前路,给人极大的心理压力。
百丈距离,在小心翼翼的行进中显得格外漫长。终于,前方出现微光,水流方向也变得明确——向上。两人精神一振,加快速度。
钻出裂缝,眼前豁然开朗。这是一条宽阔的、倾斜向上的海底天然通道,通道四壁不再是粗糙的岩石,而是呈现出一种人工打磨过的光滑,镶嵌着一些早已失去灵光、但依旧能看出符文痕迹的黯淡晶石。通道内海水相对平静,温度也比外面高了一些。
“看来我们找对地方了,这里已经是遗迹范围。”苏晓观察着壁上的符文,“很古老,风格与观测站类似,但更加侧重‘引导’与‘汇聚’。”
两人沿着通道向上潜行。通道并非笔直,而是蜿蜒曲折,有时分出岔路。凭借云璃给的详细地图,他们选择了正确的路径。沿途,他们看到了更多人工痕迹:倒塌的石柱、半掩在沉积物中的金属构件、以及一些战斗残留的痕迹——新的旧的都有,有的像是很久以前留下的,有的则散发着淡淡的影煞气息。
“影煞殿的人可能已经来过外围,但尚未深入核心。”青泉判断道。
继续前行约两里,通道前方出现了一道厚重的、布满绿色铜锈的金属闸门。闸门半开着,门轴似乎已经锈死,只留下一条狭窄的缝隙。门后,隐约有淡淡的灵光透出,还有一种奇异的、仿佛心脏跳动般的能量波动,低沉而有力。
“引星台的能量波动……”青泉感应着那股波动,它与定星盘、星图石板隐隐呼应,但更加宏大、也更加……不稳定,仿佛一头沉睡的巨兽,呼吸间带着危险。
“地图显示,穿过这道闸门,就正式进入遗迹第一层——‘接引回廊’。回廊环绕核心,布有残存的守护阵法和机关。”苏晓提醒,“小心,影煞殿的人可能就在里面,或者已经过去了。”
两人收敛气息,将避水珠的隐匿功能催到极致,如同两道幽灵,从金属闸门的缝隙中悄然滑入。
闸门后,是一个更加广阔的空间。仿佛一座沉没在水底的古老殿堂,高达十余丈,由巨大的灰白色石柱支撑。殿堂地面铺着平整的石板,刻着繁复的、连接成巨大环形的星辰轨迹图案。穹顶上,镶嵌着无数颗早已黯淡的、模拟星辰的宝石,只有最中央的几颗,还在散发着微弱但稳定的乳白色星光,为这水下殿堂提供着唯一的光源。星光垂落,在地面的星轨图案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这里没有海水,似乎被一层无形的力场隔绝在外。空气潮湿阴冷,弥漫着尘土和金属锈蚀的味道,还有一丝淡淡的、如同臭氧般的能量余韵。
这里便是“接引回廊”。环形的回廊围绕着中央一个更加幽深的洞口,那洞口被一层水波般的、不断扭曲变换的淡蓝色光幕封锁,看不清里面情形,但那股“心脏跳动”般的能量波动,正是从光幕之后传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