戴拿和钟拜由在平原上对峙着。
午后的阳光将两道巨大的身影拉得老长,红蓝银的光之巨人与灰白色的意识吞噬者相隔数十米,三目相对。
风从它们之间穿过,带着尘土和焦糊的气味,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沉重。
钟拜由张开了嘴巴。
那张永远倒U形向下弯曲的嘴缓缓张开,露出黑洞洞的口腔,一声低沉的、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咆哮从喉咙里滚出来,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在颤抖。
灰白色的皮肤在咆哮中剧烈震颤,褶皱和裂纹像活了一样蠕动,身体两侧的四只粗壮肢体在地面上刨动,爪状的趾在泥土中犁出深深的沟痕。
巨大的蓝色眼睛竖瞳收缩成一条细线,冷漠而警惕地盯着前方那个红蓝银的身影。
戴拿没有退缩。
他发出一声战吼,声音低沉有力,像一面战鼓在平原上擂响,红蓝银的身躯猛地启动,朝钟拜由冲了过去。
双腿在草地上蹬出两个深深的坑洞,身体在空气中拖出一道残影,右拳紧握收在腰间,左臂前伸保持平衡,黄色的眼睛死死锁定着那头灰白色的巨兽。
短短数十米的距离在戴拿的脚下不过一两秒的事,转眼间他已经冲到了钟拜由面前,右腿高高抬起,带着破风声,朝钟拜由的腹部狠狠踢去。
脚掌穿过了钟拜由的身体,像是踢中了一团没有实体的烟雾。
灰白色的身躯在接触的瞬间变得透明,轮廓像被风吹散的水墨画,模糊、扭曲、消失。
戴拿的右腿从钟拜由的身体中穿过,踢在了空气中,带起的劲风将地面的草皮掀起了一大片,泥土和草屑四散飞溅。
他的身体因为这一脚踢空而微微失去平衡,踉跄了半步才稳住重心。
钟拜由出现在戴拿身后。分子化瞬移,无声无息,快如闪电。
灰白色的庞大身躯从虚空中重新凝聚,蓝色的竖瞳冷冷地注视着戴拿的后背,嘴巴再次张开,但这一次没有发出咆哮——它在等待。
戴拿猛地转身,黄色的眼睛捕捉到了身后那个灰白色的身影,右拳条件反射地挥了出去。
拳头再次穿过了钟拜由的身体,又是一团没有实体的烟雾,灰白色的轮廓再次消失。
戴拿的拳头砸在了空气中,关节发出一声脆响,拳头被空气的阻力弹了回来。
钟拜由出现在戴拿的左侧。
这一次它没有等戴拿攻击,嘴巴张开,蓝色的光芒在口腔中凝聚,一道细长的束缚光线从口中射出,朝戴拿的腰部横扫而来。
戴拿的身体本能地后仰,光束从他胸前擦过,几乎贴着胸甲飞了过去。
他双手撑地一个后空翻拉开距离,刚落地抬起头——
钟拜由变成了三个。
三个钟拜由并排站在戴拿面前,一模一样的灰白色身躯,一模一样的蓝色竖瞳,一模一样的倒U形嘴巴,一模一样缓缓飘动的肉须。
三个身体同时张开嘴,同时发出低沉的咆哮,声音从三个方向叠加在一起,像一场诡异的合唱。
六个爪状趾在地面上同时刨动,十二条肢体同时移动,朝戴拿包围过来。
戴拿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