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惜啊,她把聪明才智全用偏了道儿上。

跟着师傅学手艺的时候,她心思根本不在刀刃上,满脑子琢磨的都是怎么从傻柱嘴里抠食,怎么占贾家的便宜。

对于这次考核,她指望的不是努力,而是运气。

盼着老天爷开眼,让她蒙混过关。

这种投机取巧的心态,打从在秦家村想嫁进城的那天起,就刻在了骨子里。

仗着自己长得周正,一心以为攀上高枝就能改变命运,过上衣来伸手的日子。

如今虽然如愿嫁进了贾家大门,现实却一次次给她耳光。

家里穷得叮当响,处处受制于人,哪有什么好日子?

此刻,贾家屋内。

贾张氏盘腿坐在炕头,面前摆着几个不知从哪求来的神像,手里捻着香,嘴里念念有词。

别看平日里她把秦淮茹使唤得像个奴才,可这会儿,她是真盼着儿媳妇能考过。

为啥?

因为转正意味着工资条上的数字要变。

从每月十八块五涨到二十七块五,整整九块钱的差价。

对现在的贾家来说,这笔钱足够让家里的伙食改善好几个档次。

偶尔想吃顿荤腥,也不用再遮遮掩掩。

更让她心动的是,一旦秦淮茹成了正式工人,身份变了,话语权自然就重了。

到时候,让她每个月孝敬五块钱养老钱,那是顺理成章的事。

你吃我家的饭,住我家的房,连工作都是托关系找来的,拿点钱出来尽孝,天经地义!

……

中午时分,轧钢厂的大喇叭突然响了。

电流声过后,播音员于海棠清脆激昂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厂区。

“下面宣读本月临时工及学徒工转正名单……”

工人们停下手中的活计,竖起耳朵听着。

一个个名字报过去,有人欢喜有人愁。

然而,名单翻了好几页,始终没有出现“秦淮茹”

这三个字。

广播结束,现场一片寂静。

不用猜也知道,结果如何。

“咋回事?秦淮茹又没过?”

旁边有人忍不住嘀咕出声,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和难以置信。

“可不是嘛,这已经是第二次了吧?这也太背了。”

广播里最后那个名字念完,也没出现秦淮茹。

二车间的角落里,窃窃私语声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。

“真没脸,这水平还敢去考转正?”

“就是,比新来的临时工还烂,纯属给自己找罪受。”

“我看她是脑子进水了,又想涨工资,又懒得干活,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?”

那些声音尖酸刻薄,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快意。

秦淮茹缩在角落,肩膀抖得厉害。

眼泪大颗大颗往下砸,洇湿了工装衣襟。

其实她心里清楚,自己技术不精,这次悬得很。

可当现实真的砸下来,那种无力感还是让她崩溃。

广播停了,她的名字始终缺席。

周围没人递纸巾,也没人安慰。

大家都恨她。

她干活磨蹭,把活甩给同事,导致大家加班。

现在考核不过,正好成了众人宣泄不满的口实。

哭够了,秦淮茹抹干脸,吸着鼻子拿起饭盒。

车间空荡荡的,只剩她一个人影。

她红着眼眶,往食堂挪去。

食堂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龙。

秦淮茹眉头一皱,下意识想往前挤。

这是她惯用的伎俩,以前总好使。

但今天,气氛不对。

刚探头,就被几个工人瞪了回来。

“秦淮茹,你干什么?想吃饭就老实排队!”

“别以为厂里养闲人,干活不行,吃饭倒积极!”

“滚回后面去,丢不丢人!”

指责声此起彼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