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就够了。
“咚咚咚。”
办公室的门被极轻地敲响了三下。
“进来。”
门开了,庞国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。
他把自己的姿态放得极低,甚至微微躬着身子。
“余书记,这么晚了,还打扰您休息。”
余乐天这才慢条斯理地放下手中的笔,摘下老花镜,抬眼看他。
那张脸上,平日里温和的笑意荡然无存,只剩下一片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和淡漠。
“国安同志来了,坐。”
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没有起身。
也没有吩咐秘书上茶。
办公室里的每一个物件,每一个细节,都在释放着同一个信号——我很不高兴。
庞国安就那么笔直地站在书桌前,像个被叫到办公室罚站的小学生。
“书记,我……我是来向您做检讨的。”庞国安的声音里,挤满了“真诚”的悔意。
“周五上午,市长办公会上的事,是我考虑不周,是我政治觉悟不高,给您,给市委的工作,添了天大的乱子!”
“我回去之后,是越想越不对,越想越后怕!这两天,我饭吃不下,觉也睡不着!”
他抬起头,眼神无比恳切地望着余乐天。
“孙市长初来乍到,锐气太盛,手段也硬。当时在会上,他把话都顶到那个地步了,我要是再强行压下去,那不就等于把我们整个市政府的班子,都推到他的对立面去了吗?”
“我当时也是急糊涂了,想着千万不能激化矛盾,不能让孙市长觉得我们吕州的干部在抱团排挤他,所以才……才顺着他的话头说了几句。”
“可我万万没想到……”
庞国安的脸上,恰到好处地流露出“懊恼”与“无奈”。
“书记,我错了!我不该自作主张,更不该破坏了您和市委的整体部署!我今天来,就是来领罚的!您说怎么办,我就怎么办!”
这番话,说得情真意切,滴水不漏。
既为自己的“临阵倒戈”找到了“顾全大局”的苦衷,又主动揽下所有责任,将自己塑造成一个忠心耿耿,却能力不足办砸了差事的下属形象。
余乐天静静听着。
心底,只剩下一声冷笑。
老狐狸。
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