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家村。
王茜,立夏时刚满十五。
出门前她站在院子里向外望,目之所及到处都是白皑皑的,路面上、屋顶上都爬满了雪。
从前她总想出去玩,但是她娘不让,只有逢年过节走亲访友时才会带她出去逛逛,也不让在外面多呆,王茜每次都会在院子的大门,通过门缝看向外面的世界。
她曾经问过她娘,为什么堂哥说只要跟爹娘知会一声便能随意出入。
娘告诉她男女有别,况且他本就是要去学堂的。??
轿夫们的脚步有所阻滞,一晃一晃的,摇的王茜有点头晕。
鞭炮声、锣鼓唢呐声夹杂着道喜的人声、好不热闹。王茜偷偷透过轿帘的缝隙望出去,鲜红的鞭炮残渣散落在雪白的路面上,很是扎眼,那一抹红倒是跟她身上的嫁衣如出一辙。
她没来由地有些心慌,指尖不自觉揉捻着裙摆。
王茜从前只远远瞥见过陈仁甫一次,他穿着一件黑色长袍,个子高高的,很清瘦。
娘说他读过书,是个好人。
一路上脑海里盘旋着许多出嫁之前娘拉着她的手细细的叮嘱,她们家,在村里还是有一些地位。
明天不能自己掀开盖头,不吉利。不许偷偷挑轿帘看外面,大户人家的小姐怎么能随便让乡野村夫瞧了去,去了陈家不能没规矩,长嫂如母,要端着敬着云云。
随着离家越来越远,王茜越觉得惴惴不安。
“新娘落轿......”
颠簸的轿子终于落地,眩晕感减轻的同时她心里翻涌的恐慌更甚。
可能是见她许久没有动作,一只白净的手挑开矫帘,伸手握住我的手腕。
“别怕,跟着嫂嫂走,小心地滑。”
是陈家大嫂的声音,透过盖头王茜隐约只能看见她说话时口中蒸腾的雾气。初冬的天真的很冷,手腕处微微的暖意让她稍微松了一口气。
从三年前陈家嫂嫂来家里拜访过一次爹娘起,她们两家的往来好像就变多了。
每次除了登门该有的礼数外,陈家嫂嫂总会额外给王茜带些零碎的小玩意。
那时的王茜才十二岁。木雕的小狗、草编的兔子、竹蜻蜓、画本子、以及一些她见都没见过的零嘴等。
陈家嫂嫂说仁甫看见什么新奇的玩意都会给她备一份。
娘跟她说:“如今这个年月这些东西都不好弄,陈家也是用了心的,以后你嫁过去了不会受委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