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还没来得及询问,再次出现在面前的,是一栋公寓楼。
它矗立在两人的面前,红砖外墙被岁月和雨水浸染成一片污浊的暗褐色,无数窗户像被挖空的眼窝,冷漠地注视着两人。
中央的空地上,还有一些或许是人的生物。
零星摆放着几张小马扎和一套的水泥砌成的石桌石凳。有几个身影散落其间。
多是些上了年纪的老人,穿着深色的、略显臃肿的衣裳,沉默地围着石桌下象棋或打扑克。
棋子落下时发出清脆的“啪”响,只是偶尔从喉咙里发出一两声含糊的感叹或咳嗽。
右侧墙壁的地方,倚着几辆落满灰尘的自行车。
墙壁上还残留着某个年代的,掉色有些模糊的安全生产标语,红色的字体褪成了难以辨认的粉白色。
空气中混杂着各种气味。
下棋男人手中劣质的烟草味,不知道哪一家飘出的炖肉香味,甚至还有角落隐隐约约的尿骚味。
“这应该就是它记忆中最深刻的位置了。”
墨白没有停下脚步,不知道是自言自语还是说给秦知意听。
秦知音没有做声,只是慢慢的跟着墨白向着这个公寓楼前进。
随着距离的拉近,秦知意也看清楚了这些人。
他们看不清楚脸。
所有的人脸上都类似有一层薄雾的感觉,让她完全看不清楚这些人的长相。
“墨先生...”她小声的喊着墨白。
“他们不重要,”墨白漫不经心的说道。“他们只是鬼在生前记忆中,需要的场景罢了。这些下象棋打扑克也好,这些嬉戏玩耍的孩童也好。都是它记忆中的场景,至于他们是什么样子,并不重要。”
秦知意点点头。
两人继续前进着,整个空地上的所有人,好像都没有在意过这两个人的出现。
不一会儿就来到了单元门门口。
楼梯是粗糙的水泥浇筑的,边缘已被无数双脚磨得参差不齐,甚至微微凹陷。
铁质的楼梯,上面红色的木质扶手已经开裂,部分漆面甚至已经脱落。
两人来到二楼。
一条长长的走廊出现在眼前。
走廊的左手边房门一扇挨着一扇,一模一样,应该是统一修建的。每一扇房门的旁边还有一扇正方形的窗户。
头顶那熟悉的白炽灯可能是因为是白天的缘故并没有亮起,旁边还有着斑驳的下水管道。
右手边是则是半人高的红砖围栏,可以看到楼下的所有面貌。
这里的隔音几乎为零。
楼上沉重的脚步,夫妻低声的争吵,下水管道传来的冲水,甚至电视模糊的沙沙声。
各种声音在空旷的走廊和管道里碰撞和混合,形成一种低沉的背景噪音。
门上挂着那老式的门牌号。
“201,202...”墨白数着门上的门牌号,缓缓的往前走去。
秦知意赶紧跟了上去。
直到两人走到204的门口时,204的房门突然打开了。
随后,一道麻木又机械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。
“你们找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