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从头顶传来,冷静,平稳,带着一点机械感。但我听出来了。
是赵无涯。
我没见过他真人,但听过他的声音三次。第一次是在灵能交易所的监控里,他下令处决一名叛逃的试药人;第二次是在废弃电视台,他用广播引导克隆体自毁;第三次,是三年前灰潮爆发当晚,全市警报系统被入侵,播放的正是这段录音。
他知道我会来。
这整个车站,可能就是为我准备的陷阱。
广播声落下的瞬间,所有列车车门同时打开。
黑雾涌了出来,不是烟,也不是气体,更像是某种液态的影子。它们落地后迅速凝固,变成人形。装甲拼接,关节外露,胸口嵌着符文核心,手里拿着格林机枪的复制品,枪管上刻着禁灵纹路。
三十具。
不,还在增加。
我后退一步,踩到一张处方笺,纸面碎了。这些不是普通的改造体,它们的动作太整齐,步伐一致,连呼吸频率都同步。他们是远程操控的,控制源不在这里。
我举起枪,瞄准最前面的一个。
它没有冲上来,只是缓缓抬手,枪口对准我。就在这一秒,我发动了金手指的新能力,视野中立刻浮现出它的灵能结构。一条幽蓝线路从它后颈接入,顺着脊椎往下,终点是胸口的核心。但那核心里,除了能量,还有别的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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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开了枪。
子弹穿透它的头颅,金属颅骨裂开,里面掉出一颗晶体。我没去捡,但金手指自动接收了晶体释放的信息——画面出现,是我二十三岁那年,在清道夫部队执行任务,被变异体撕开腹部,倒在血泊里。
这是我第一次死亡预演。
另一具机械体靠近,我也打了它。晶体掉落,画面再次浮现:十七岁,我在殡仪馆值夜班,误触灵雾,全身僵硬,心脏停跳三分钟。
再一具。
七岁,焚化炉后,我看着母亲倒下,手指抠进水泥缝,直到指甲翻裂。
这些不是随机记忆。
它们是我每一次接近真相时的死亡模拟。赵无涯早就预测了我的行动路线,甚至知道我会在什么时候、什么地点、因为什么而死。他把这些失败做成兵器,就是为了让我在看到自己的结局时,停下脚步。
我没有停。
我把枪换到左手,右手摸向胸口的黑玉扳指。它还在,表面裂开,露出里面的青铜钥匙。我没有拔它,只是轻轻按了一下。
站台温度骤降。
空气里浮现出无数半透明的手,轻轻搭在机械体肩上。它们没有攻击,也不说话,只是站在那里,看着我。是亡灵。被封印在这里的亡灵,母亲带走的那些灵魂。
他们认出了我。
我不是闯入者。
我是守门人。
我放下手,抬起枪,对准前方。
机械大军开始移动,呈环形包抄。我往后退,踩到长椅边缘,翻身跃到后面。水花溅起,打湿了裤腿。我蹲下身,视线扫过地面,发现每当这些机械体经过中央那块地砖时,步伐都会顿一下。
0.3秒。
不多不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