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尖触到那块悬浮的碎片,温的。
不是血的温度,也不是金属的冷,像一块埋在灰烬里的炭,外头凉,里头烧着。我抬着手,没动,它就停在我眉心上方一寸,不动,也不落。头顶的巨指裂痕更深了,红光从缝里涌出来,顺着边缘往下淌,像是整座天空在渗血。站台地面开始震,很轻,一下一下,像有东西在底下爬。
右臂还在流蓝1,伤口撕开得更大,从肘部一直裂到肩膀,皮肉翻卷,露出底下泛着釉质光泽的组织。我不去管它。眼睛盯着那碎片,等它往下压,或者……往我脑子里钻。
可它没动。
整个空间都静了。连滴水声都没了。
就在这时候,门炸了。
不是站台入口,是现实里的门——培养舱大厅那扇合金隔离门,被人从外面用爆破钳撕开一道口子。强光顺着裂缝灌进来,刺得我视野发白。一个身影冲进来,速度快,脚步重,踩在水泥地上发出“咚、咚”两声闷响。
沈既白。
他穿着那件旧白大褂,袖口卷到手肘,十七支注射器插在胸口口袋里,一支支排得整整齐齐。他冲到我背后,抬手就往我后颈扎。我没回头,但能听见针头划破空气的声音。
我侧头躲。
针尖擦过脊椎骨,发出“咔”一声轻响。他扑空,整个人往前踉跄一步,又立刻转身,手里还攥着一支针。我甩手反抽,掌缘劈在他手腕上,那支针飞出去,砸在地上碎了。
暗红色液体渗出来。
不是药水,是血。浓的,带金属光泽的,和我伤口里流出的一模一样。
我低头看地上的血迹,再抬头看他。
沈既白站着,没再扑上来。他嘴唇抖,眼神不对,像是睡了三天刚醒的人,瞳孔缩成针尖。他张了张嘴,声音哑:“它已经在吸收你……只能用你的血来切断。”
我没说话。
他右手还举着剩下的十六支针,左手撑在膝盖上喘气。白大褂下摆沾了灰,胸口起伏得厉害。他平时不会这么狼狈。他连打针都要戴三层手套,现在却满手是汗,针管都在抖。
“切断什么?”我开口,声音不像自己的,干得像砂纸磨铁。
“连接。”他说,“你和它之间的灵能回路。扳指在读取你,不是你在碰它。每接触一次,它就多拿走一点你的意识。现在它成型了,下一步就是同步替换——你进去,它出来。”
我没动。
头顶的巨指忽然震了一下。
裂缝扩大,红光猛地一闪,像是心跳加速。站台穹顶开始剥落,大片水泥块往下掉,砸在轨道上发出闷响。我抬头,看见巨指底部渗出一缕黑雾,慢慢凝聚,像有东西要从里面挤出来。
沈既白吼:“别看了!再不阻断就来不及了!”
他又扑上来。
这次我没躲。他一针扎进我左肩,推柄到底。液体注入的瞬间,我脑子像被冰锥捅穿,眼前画面全黑。耳中低语消失了,连亡灵的呢喃都没了,只剩下一种高频的嗡鸣,像是电流在颅骨里来回撞。
我单膝跪地,手撑住地面。
掌心下的水泥在震动。不是地震,是节奏性的,一下,两下,三下——和歌声的频率一样。
“你用了多少?”我抬头问他。
“六支。”他说,“都是你的血,上周在医院抽的。他们给你输液时留了样本,我……我偷偷做了提纯。”
我盯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