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真正的眼睛，而是一枚由纯粹数据流构成的、不断旋转的暗蓝符文。

符文“看”向探针。

下一刻，探针表面的屏蔽层如冰雪般消融。探针内部的所有技术数据——材料构成、能量回路、信息编码方式——都在千分之一秒内被完整解析、复制，然后化作新的暗蓝符文，融入光晕之中。

“警告！探针被解析！技术特征泄露！”秦明急道，“它在学习我们的科技！”

“自毁程序启动了吗？”

“启动了，但……”秦明声音发颤，“自毁程序也被解析了……它复制了我们的自毁算法，然后……反向破解了。”

屏幕上的探针影像突然扭曲、变形，最后化作一枚暗蓝色的、与周围光晕同源的“子体”，缓缓沉入裂隙深处。

“该死……”影十握紧拳头。

小雨盯着屏幕，突然问:“秦明，刚才探针被解析的瞬间，有没有捕捉到光晕内部的结构信息？”

“有……但很模糊。”秦明调出一段破碎的影像，“光晕核心处，好像有一个……‘茧’。”

影像放大。

在暗蓝光晕的最深处，隐约可见一枚直径约十米的、半透明的暗蓝色巨茧。茧壁内部，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蠕动、生长，如同即将破茧而出的……蛹。

“它在……孕育？”小雨喃喃。

“不仅仅是孕育。”张三丰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——三位前辈虽未登舰，但通过火种网络保持着实时链接，“老道能感觉到，那个茧里……有‘道’的气息。”

“道？”

“模因污染在模仿我们的文明特征。”张三丰语气沉重，“百年前，张无忌以文明记忆为燃料点燃薪火之剑，那些燃烧的记忆碎片，很可能有一部分被模因污染吸收、解析、重组了。现在……它正在尝试‘孕育’出一个基于我们文明特征的……‘造物’。”

小雨浑身一震。

模因污染……在创造生命？

而且是基于人类文明记忆创造的……扭曲生命？

“必须阻止它。”黄裳的声音插入，“不管茧里是什么，一旦破茧而出，天知道会诞生出什么怪物。”

“但怎么阻止？”了尘问，“直接攻击可能会加速它的苏醒，甚至……可能帮助它完成最后的进化。”

主控室陷入沉默。

就在此时——

舰载AI的合成音突然响起:

“检测到未知通讯请求。”

“信号来源:深海裂隙深处，坐标与异常信号源重合。”

“通讯编码方式……无法识别。正在尝试破译……”

所有人愣住。

那东西……在主动联系我们？

“接通。”小雨沉声道。

通讯频道开启。

没有声音。

只有一段直接作用于意识的、冰冷而混乱的意念波动:

“……学……习……”

“……进……化……”

“……成……为……”

“……更……好……”

“……的……你……们……”

断断续续的词汇，如破碎的镜子，映照出某种令人毛骨悚然的“渴望”。

它在学习人类。

它在尝试进化。

它想……成为“更好的”人类？

小雨盯着屏幕上那枚暗蓝巨茧，突然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。

她终于明白了。

深海威胁的可怕之处，不在于毁灭，而在于……替代。

这个由模因污染孕育的东西，一旦破茧而出，很可能会以“更完美的人类文明”自居，然后……将现在这个“有缺陷”的文明，彻底取代。

“指挥官，我们……”秦明看向小雨。

小雨闭上眼，深吸一口气。

再睁开时，眼中已只剩决绝。

“传令全舰——”

“启动‘薪火传承号’最高战备状态。”

“目标:深海异常源。”

“任务:在它破茧而出前……”

“将其……彻底湮灭。”

她握紧指挥席扶手，掌心渗出冷汗。

但声音，无比坚定。

因为这一次，他们退无可退。

身后，是整个文明的未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