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泪,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,顺着脸颊滑落。
她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这是她有生以来,第一次。
第一次,感受到了什么叫做“安静”。
原来,世界……可以是这个样子的。
“不着急,慢慢来。”
陈飞的声音,清晰地,温柔地,不带任何杂质地传入她的耳中。
就像山涧里最清澈的泉水,洗涤着她那颗常年被噪音折磨得疲惫不堪的心。
声声慢用力地点了点头,深吸一口气,又缓缓吐出。
她试着调动自己的情绪,好半天,才终于挤出一句完整的话。
“谢谢您,陈先生。”
“真的……谢谢您。”
她又重复了一遍,生怕对方感受不到自己的诚意。
“这东西……太珍贵了。”
声声慢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耳后那块小小的,凉凉的软体。
她甚至不敢用力,怕把它给碰坏了。
陈飞摆了摆手,一脸无所谓。
“小玩意儿,不值一提。”
“对我来说,这东西搓一个出来,也就分分钟的事儿。”
“你要是觉得好用,以后没了,再来找我。”
“不,不是的。”
声声慢却拼命摇头,眼泪又控制不住地往下掉。
“您不知道……您不知道它对我有多重要。”
她看着陈飞,语气里带着绝望过后的解脱。
“我去看过很多医生,国内的,国外的,最有名的专家都找遍了。”
“他们给我做了无数检查,脑电图,核磁共振,什么都试过了。”
“结论都是一样的,我的听觉神经,天生就比普通人发达几十倍。”
“他们说这是天赋,但也是一种病。”
“一种……现代医学无法解决的病。”
她说到这里,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
“他们给我开了很多镇静剂,让我戴最专业的隔音耳塞。”
“可都没用。”
“那些声音,还是会钻进我的脑子里,二十四小时,从不间断。”
“我甚至……试过一些偏方,求神拜佛,但结果……”
结果,自然是毫无用处。
她的人生,就像一场永无止境的酷刑。
直到今天。
直到陈飞给了她这个小小的“降噪史莱姆”。
声声慢深吸一口气,郑重地朝着陈飞,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“陈先生,大恩不言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