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手,就悬在半空,推,还是不推?”
吴老狗的手,就那么停着。
离那扇草编的门,不到一寸。
他能感觉到自己后脖颈子的汗毛,一根根全竖起来了。
那不是害怕,是恐惧。
是一种生物面对天敌时,刻在骨子里的本能。
他甚至能闻到,从门缝里飘出来的一股味儿。
说不上来是啥味。
身后,苗劲和族人们的欢呼声还在继续。
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跑!现在就转身,头也不回地跑!
可他不能。
他心一横,牙一咬,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儿又上来了。
妈的!
不就是个族长吗?
还能吃了我不成?
他不再犹豫,手上猛地一使劲,一把就推开了那扇草编的门!
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
一股更浓烈的气味扑面而来。
屋里头,黑。
真他娘的黑。
唯一的亮光,来自屋子正中间,地上摆着的一盏小小的油灯。
豆大的火苗,晃晃悠悠,把整个屋子照得忽明忽暗。
吴老狗眯着眼睛,好半天才适应了里头的光线。
他看清了。
屋子不大,家徒四壁,啥都没有。
就在那盏油灯旁边,盘腿坐着一个老头。
那老头瘦得皮包骨头,穿着一身黑色的麻布衣服,头发胡子全白了,乱糟糟地披在身上。
他低着头,一动不动,就那么坐着。
这应该就是栗僳族的族长了。
吴老狗定了定神,往前走了两步,刚想抱拳开口。
他的瞳孔,骤然收缩。
他看清了。
他看清了那老头身上,有什么东西在动。
那不是衣服的褶皱!
是蝎子!
黑得发亮的蝎子!
足足有六七只!
每一只都有他半个巴掌那么大!
这些蝎子就在老头的身上慢悠悠地爬。
有的在他肩膀上,有的在他盘着的腿上,还有一只,甚至就停在他的头顶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