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摸着那包黄金,脸上,慢慢地,慢慢地,浮现出一个扭曲而又疯狂的表情。
那是一种,极致的兴奋。
她笑了。
说书的茶楼里。
陈飞呷了口茶,润了润嗓子,把醒木一拍。
“话说那燕子,杀了人,夺了金,瘫在江边,笑得比鬼哭都难听。”
“可她那笑,没持续多久。”
黑暗里,走出来一个男人。
一个高大的,沉默的,肩上扛着一把长刀的男人。
那男人就站在那里,也不说话。
他像一座山。
一座从黑暗里,硬生生挤出来的山。
江边的狂风吹得他衣衫猎猎作响。
燕子的笑声,戛然而止。
她脸上的癫狂和兴奋,瞬间凝固,然后碎裂,变成了极致的恐惧。
她下意识地,死死抱住了怀里的黄金。
那是她的命。
她拿另一条命换来的命。
谁都不能抢走。
男人走近了。
一步。
两步。
燕子浑身湿透,冷得牙齿都在打颤。
可她顾不上冷。
她看着那个越来越近的男人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完了。
是来寻仇的?
还是过路的江匪?
不管是哪一种,自己都完了。
她一个刚杀了人的女人,浑身湿透,抱着一包死沉的黄金。
怎么看,怎么都是一只待宰的羔羊。
求饶?
没用。
在金沙江这种地方,眼泪是最不值钱的东西。
跑?
更不可能。
她已经没有一丝力气了。
电光火石之间,燕子做出了一个决定。
她松开了抱着黄金的手。
她慢慢地,慢慢地,挺直了腰。
尽管她冷得快要昏过去,但她还是努力让自己站稳。
她抬起手,拂开脸上湿漉漉的乱发。
她冲着那个男人,露出了一个笑。
一个职业的,妩媚的,勾魂的笑。
恐惧被她硬生生压了下去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风情。
一种男人都懂的风情。
这是她唯一的武器。
也是她赖以为生的本事。
男人停下了脚步。
他看着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