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降临,执刃的寝殿里没有点灯。
宫子羽独坐在廊下,背靠着朱红的柱子,一条腿屈起,另一条随意地伸着。
他在看月亮。
或者说,他在等一个会踏着月色归来的人。
廊下的风铃响了一声。
宫子羽的目光从月亮上收回来,然后他整个人僵住了。
廊前的青石地上方,凭空出现了一块巨大的白色光幕。
那东西边缘笔直,通体莹白,白得发亮,亮得刺眼。
宫子羽没有动。
他保持着低头的姿势,眼睛盯着那块白屏,瞳孔微微收缩。
手指悄无声息地摸向腰间——那里空空如也。
这是什么?
谁放在这里的?
为什么他方才抬头看月的时候,全无察觉?
他的手在身侧慢慢握成了拳。
无锋。
这两个字从他心底浮起来的时候,他听见自己的心跳顿了一下。
不对,无锋的手段他见过。
毒药、暗器、易容、潜伏,那些都是杀人的东西。
他从没见过这样的……这样的什么?阵法?机关?幻术?
屏依然是白的,一动不动。
宫子羽站起身,往前走了一步。
白屏没有反应。
他又走了一步。
离那东西还有五尺远的时候,他停下了。
这个距离,如果是陷阱,他还有余地退。
“什么人?”
他的声音不高,但足够清晰。
没有回应。
宫子羽的目光开始移动,从白屏的边缘往四周扫。
地面平整如常,青砖的缝隙里还长着几棵他懒得让人拔掉的细草。
没有脚印,没有痕迹,没有任何异常。
他抬起手,慢慢伸出去。
指尖离那层白光还有一尺的距离时,他停住了。
万一是毒呢?
万一一触即发呢?
万一……
他把手收回来,负在身后。
然后他往左边走了几步,又往右边走了几步,目光始终盯着那块屏。
屏幕就是竖在那里不动。
宫子羽的心往下沉了沉。
他走回原来的位置,重新在廊下坐下来,盯着那块白屏。
“你到底是什么东西?”
白屏没有回答,只是安静地亮着。
宫子羽忽然笑了一下,笑意很淡,带着点自嘲的意味。
“如果是你要我的命,”他说,“那你应该挑个我没空想她的时候。”
他说完这句话,没有再动。
就那么坐在那里,隔着五尺的距离,和一块不知从何而来的白屏对峙。
又过了一会儿,廊道那头响起脚步声。
脚步声很急,是跑着过来的。
“公子!”
金繁的声音在身后响起,然后戛然而止。
宫子羽听见他的呼吸顿了一下。
“你也能看见?”宫子羽问。
“……能。”
金繁走到他身侧,站定。
他的目光落在那块白屏上,眉头紧紧拧着。
他身上还穿着白天那身衣服,腰间的佩剑没有解下来,想来是还没来得及回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