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建华看着茶几上刚泡好的绿茶,热气氤氲着杯口,嘴角忍不住勾了勾——这小子刚来的时候毛手毛脚,问个笔录能把证人问急了,如今倒被杨震和郑一民打磨得有模有样,眼里有活,心里有数。
“张局,您亲自来,是有新指示?”郑一民从椅子上弹起来,藏蓝色的警服下摆扫过桌沿,带起一阵风。
他眼下的乌青比昨天更重了,一看就又熬了通宵。
张建华没坐,目光扫过桌上摊开的卷宗,最终落在郑一民脸上,“陶非那边,查得怎么样了?”
这话像根针,刺破了郑一民强撑的镇定。
他猛地一拍桌子,搪瓷杯里的茶水溅出来,在卷宗上洇开一小片黄渍:“别提了!
抓了一堆虾兵蟹将,一个个嘴硬得像焊死了!”
他指着苗国平的案卷,声音发颤,“苗国平一个缉私局的,没后台能撑这么多年?
迟先金更混蛋,一个商人,敢动公职人员家属,背后没人撑腰他敢?这不是明摆着糊弄咱们吗!”
“证据呢?”张建华的声音很沉,像压在冰面下的水。
“证据……”郑一民的气势弱了半截,拳头却攥得更紧,“现在是没找到,但不代表没有!再给我三天,不,五天!我一定能……”
“郑一民。”张建华打断他,语气陡然严厉,“让陶非结案。”
“什么?”郑一民像被踩了尾巴的猫,猛地瞪大眼睛,头发都快竖起来了,“您再说一遍?
结案?张局,您是年纪大了怕事,还是被这帮孙子磨糊涂了?
这案子能结吗!”
他上前一步,胸口剧烈起伏,“背后的人没揪出来,这结了案,不是给他们喘气的机会吗?那些被拐的家属,能甘心?”
张建华被他吼得耳膜发疼,却没动怒,只是看着他通红的眼睛:“我让你结案,自然有我的道理。”
“什么道理?”郑一民梗着脖子,唾沫星子都快溅到他脸上,“是怕捅了马蜂窝,还是觉得六组啃不动这硬骨头?
我告诉你张局,当年咱们破连环杀人案的时候,比这难十倍!我郑一民就没怕过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