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顿了顿,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沉重,“可惜了。”
小陈低下头,飞快地把这些信息记下来。
法医室里只剩下器械碰撞的轻响和空调的嗡鸣,窗外的天渐渐泛起鱼肚白,却照不进这满室的冰冷。
何燕华把最后一块碎片拼好,看着那具残缺不全的尸体,忽然说了句,“把所有标本重新编号,标记清楚损伤类型和位置。
尤其是那些生前伤的生活反应程度,越详细越好。
DNA分型结果出来后,第一时间送六组。”
“知道了,何法医。”小陈点点头,看着她疲惫的侧脸,忍不住问,“您要不要休息会儿?都熬了一整夜了。”
何燕华摇摇头,拿起消毒喷壶对着操作台喷洒:“我们多一分细致,前方的同事就多一分线索。
这具尸体……他在跟我们说话呢,得听仔细了。”
她的目光落在那具拼凑到一半的尸体上,仿佛能看见死者生前最后的眼神。
法医的职责从来不是同情,是让沉默的尸体开口,让那些来不及说的话,变成指向真相的证据。
窗外的第一缕阳光透进来,照在操作台的编号标签上,泛着刺眼的光。
何燕华深吸一口气,拿起下一件标本——新的一天开始了,她还有很多话,要替这具尸体说。
分局宿舍的晨光带着点清冽,透过窗帘缝隙落在被单上,织出几道亮纹。
季洁是被小腹那阵熟悉的坠痛弄醒的。
她轻手轻脚地从杨震怀里挣出来,他圈在她腰间的胳膊却猛地收紧,带着点未醒的执拗。
“醒了?”杨震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,眼皮都没抬,“肚子疼?”
季洁没应声,赤着脚往卫生间走,瓷砖的凉意透过脚心漫上来,让她清醒了几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