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猛地睁开眼睛,不受控制地张开嘴,发出一声嘶哑的、非我本意的吼叫。那吼声不属于任何语言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、净化的力量。
“咄——!”
声音出口,那股射向我的污秽流质如同遇到克星,猛地一滞,然后“噗”地一声消散大半。
苗傩师抓住机会,桃木剑金光大盛,一剑刺入了垢灵那不断变幻的核心!
“天地自然,秽炁分散!净!”
他大喝一声,将傩面猛地摘下,掷向垢灵!那狰狞的傩面在空中放大,仿佛一个漩涡,开始疯狂吸纳洞内的污秽之气和怨念。
垢灵发出凄厉的、源自灵魂层面的尖啸,庞大的身躯开始崩溃,化为缕缕黑气,被傩面吞噬。洞穴内的低语声、哭泣声迅速减弱、消失。
那些蠕动的垃圾恢复了死寂,污浊的泥浆也不再翻涌。倒地的清理工人停止了抽搐,眼神逐渐恢复清明,茫然地看着四周。
不知过了多久,洞穴内彻底安静下来。只有机器遥远的轰鸣声,证明着外面世界的存在。
那副傩面落在地上,颜色变得漆黑如墨,布满了裂纹,仿佛下一刻就要碎裂。
苗傩师踉跄一步,脸色苍白,显然消耗极大。他走过去,小心翼翼地用特制的布袋将傩面收起,贴上符纸封印。
“结……结束了吗?”我颤声问,浑身脱力。
苗傩师看着恢复死寂,但依旧满目疮痍的洞穴,摇了摇头,又点了点头:“‘垢灵’本体已散,怨念暂被封印。但此洞积秽百年,非一次仪式能彻底净化。日后,需以香火诵经,慢慢化解残留秽气。更重要的是……”
他目光深邃地看着我,又看向洞外:“人心的污秽若不清理,今日清空了‘阴肠洞’,明日还会出现新的‘污窍’。”
我们走出洞穴,重见天日。阳光洒在身上,驱散了阴寒,但我心头的沉重却并未完全消失。
清理工作继续进行,工人们似乎完全不记得之前发生了什么。新闻报道最终将此事定性为一起严重的环境污染事件,并对相关责任人进行了处理。我的视频被删除,热度渐渐消退,一切似乎都回到了“正常”的轨道。
没有人知道,在那个黑暗的洞穴深处,曾发生过怎样一场关乎生死的诡异战斗。
我离开了毕节,继续我的旅行博主生涯,但再也未曾探访过任何未经开发的洞穴。我的生活中,那些诡异的现象彻底消失了,睡眠恢复了正常。
只是,偶尔在夜深人静时,我还会想起苗傩师最后的话,想起那污秽凝聚的怪物,想起那些被怨念控制的工人。
我依旧会呼吁保护环境,但每次说出“清洁”“净化”这些词语时,心头总会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寒意。
大自然的伤痕可以慢慢愈合,但有些被惊扰的、源自人心与岁月积垢的恐怖,一旦苏醒,是否真的能被彻底封印?
我不知道答案。我只知道,那溶洞深处的污秽与低语,连同那个被划开嘴角的娃娃,将成为我一生都无法摆脱的梦魇。而那片被我们亲手污染,又试图强行“清理”的土地之下,是否还潜伏着别的什么,在静静地等待着下一次的惊扰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