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给你个地址,你去找百里外的青岩古镇找一个姓苗的傩师(注:傩,一种古老驱邪逐疫的仪式,傩师即执行者)。他或许有办法。记住,在你见到他之前,无论谁叫你,尤其是晚上,别回头!千万别回头!”
挂了电话,我立刻订了最早的前往青岩古镇的车票。
出发的前一晚,是我人生中最漫长的一夜。
低语声变成了清晰的诅咒,在我耳边不断重复着“留下”“陪我们”“清理不掉”。房间里的家具发出“嘎吱嘎吱”的声响,仿佛有重物在上面拖动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、如同溶洞里的腐臭味。
我蜷缩在床头,用被子紧紧裹住自己,手里攥着吴老汉给的、不知从哪求来的一张皱巴巴的符纸,瑟瑟发抖。
凌晨时分,就在我精神濒临崩溃之际,所有的声音和异味突然消失了。
一片死寂。
这种死寂,比之前的喧嚣更让人恐惧。
我僵在原地,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然后,我听到了。
“哒……哒……哒……”
是水滴滴落的声音,从客厅传来。但这声音粘稠而沉重,不像是水滴,更像是……污浊的泥浆。
伴随着滴水声,还有一种……拖沓的、湿漉漉的脚步声,正慢慢地,一步一步,从客厅,走向我的卧室门口。
脚步声在门外停住了。
我的心跳几乎也随之停止。
门把手,开始极其缓慢地,转动起来。
“咔嚓……咔嚓……”
符纸在我手中变得滚烫。
我死死地盯着那扇门,瞳孔放大,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,淹没了全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