宝玉也点头:“可不是嘛,跟个老虔婆似的,惯会说些粗话逗乐。”
这话虽小,却被蒹葭听了个正着。她“啪”地放下筷子,抬眼扫过去,眼神冷得像冰,吓得二人噤若寒蝉,连贾母都一哆嗦……
“宝二爷、史姑娘这话就不地道了。姥姥说的是乡下实在事,倒被你们说成‘粗话’?你们在园子里娇生惯养,不知稼穑之苦,反倒笑人家实在,不觉得害臊吗?”
黛玉也放下帕子,声音清细却有力:“姐姐说得是。姥姥的话虽朴实,却比那些‘酸文假醋’的强多了。倒是你们,拿着刻薄当趣味,倒显得小家子气。”
宝玉和湘云被说得脸通红,像被人扇了两巴掌,讷讷地说不出话来。
贾母怕蒹葭黛玉扇巴掌忙打圆场:“小孩子家随口说笑,别当真。老亲家,你接着说,还有啥新鲜事?”
刘姥姥心里暗赞蒹葭和黛玉护着她,嘴上却依旧乐呵呵的,又道:“还有个趣事呢!我们村有户人家,总想装城里人行事,吃饭也学人家用小碟小碗,结果有回来客,菜刚上桌就被孩子抢光了,他还硬撑着说‘我们讲究少食多餐’,您说这不是打肿脸充胖子吗?”
席上又是一阵笑,这回没人再敢乱嘀咕。
“老亲家尝尝这藕,刚从湖里捞的,脆甜得很。”贾母又笑着招呼,鸳鸯连忙上前布菜。
刘姥姥应着,拿起筷子夹了块鲜藕,嚼得脆生生的,忍不住赞:“哎哟!这藕比咱乡下塘里的还甜,跟含了口冰糖似的!”
王熙凤见她吃得欢,打趣道:“姥姥爱吃,回头让丫鬟装一篮带回去。”
刘姥姥连忙摆手:“不用不用,这儿吃着就够福气了!说起吃藕,我们乡下到了秋天,塘里的藕刚挖出来,小娃子们顾不上洗,擦两把就往嘴里塞,甜得眯着眼笑。”
“去年有个娃子贪嘴,蹲在塘边啃了半根,结果被蜜蜂蛰了嘴唇,肿得跟个小桃子似的,哭着找娘,引得满村人笑了好几天!”
刘姥姥一边吃,一边说,那些乡下趣事,倒是逗乐了众人。
她心里想:你们爱听就听,爱嫌就嫌,我这老骨头,啥场面没见过?只要真心待我的人舒坦,我就舒坦。
藕香榭的宴席闹到日头西斜,贾母坐在高几后,指尖轻轻按着太阳穴,连打了两个轻哈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