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赦环视一周,眼底掠过一丝狠厉,阴恻恻地补充道:“贾代善既已出族,那荣庆堂,便不该再由旁人占着。贾史氏,即刻搬离荣庆堂,往后,便好生安歇在偏院吧。”
鸳鸯躲在窗外,将贾赦的话听了个一字不落,又见青竹与她点头,她便明白了。
这鸳鸯装作连滚带爬地跑回贾母的住处,抖着嗓子将宗祠里的事一五一十地禀报了。
贾母听完,只觉得眼前一黑,险些栽倒在地,亏得琥珀眼疾手快,连忙扶住了她。
她缓了半晌,胸口剧烈起伏着,指着荣禧堂的方向,尖声骂道:“好个孽障!反了天了!他竟敢这般作践我贾家的脸面!竟敢把他老子逐出宗族!”
骂完,她也顾不得体面了,甩开琥珀的手,跌跌撞撞地就往外冲,嘴里还嚷着:“我去祠堂!我去问问列祖列宗!他贾赦有什么脸面说这话!我这把老骨头今天就豁出去了!”
一行人簇拥着贾母赶到宗祠外,还没进门,贾母便一屁股坐在了门槛上,拍着大腿嚎啕大哭起来,哭声凄厉。
“国公爷啊!你死得早啊!留下我这老婆子受这般磋磨!贾代善啊!你睁开眼看看!你的好儿子要把你从祖坟里扒出来啊!”
她一边哭,一边指着堂上的族老们骂,“你们这些老东西!都是死人吗!他说什么就是什么?他要把国公爷逐出宗族,你们就眼睁睁看着?贾家的脸面都要被他丢尽了!”
有几个心软的族老被她哭得面露难色,刚想开口劝两句,却被贾赦冷冷的目光一扫,顿时把话咽了回去。
贾母见族老们不吭声,哭得更凶了,索性躺在地上撒泼打滚,拍着地面哭喊:“我不活了!我今天就死在这儿!看他贾赦怎么跟天下人交代!看他怎么当这个族长!荣庆堂是我住了一辈子的地方!他凭什么赶我走!”
贾赦站在堂上,看着她撒泼的模样,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冷笑,半点动容都没有。他慢悠悠地开口,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:“老太太还是省些力气吧。”
“荣庆堂是嫡长子一脉的居所,如今贾代善已被逐出宗族,你自然没资格再住。你若是安分些,偏院的屋子还能住得舒坦;若是再闹,我不介意让人把你和你的好儿子一起“请”出荣国府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