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牛浑身僵住。许久,他沙哑开口:捡过...左手小指那枚,镶着红石头,跟鸡血似的。俺爹说辟邪,结果没两年就病死了...他猛地揪住林宵衣领,那戒指在哪?!
在...井边发现的。林宵盯着他充血的眼睛,和你爹捡的那枚很像。
破屋陷入死寂。油灯爆响,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,如同两只搏命的恶鬼。
后半夜的风裹着腥气灌进破屋。林宵独坐在井边,三枚铜戒在掌心沁出刺骨寒意。铁牛父亲的证词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心上——十年前柳家坳的悬丝架,井边朽烂的木架碎片,柳家小姐的血书...所有线索都指向同一个恶魔。
十枚戒指...他摩挲着字符文,突然想起陈玄子密室里的景象。老道枯瘦的左手小指根部,有一圈深褐色的戒痕!
记忆如毒蛇窜上脊背。那夜陈玄子点燃魂烛,烛光映出他左手小指残缺的断面。当时林宵以为那是旧伤,此刻想来——那分明是长期佩戴戒指磨出的痕迹!
陈玄子就是术士!林宵猛地站起,铜戒在月下泛着血光。他冲回破屋,翻出陈玄子遗留的衣物。当抖开那件浆洗得发硬的道袍时,几缕暗红丝线从袖口飘落——正是悬丝傀儡术的血引丝!
苏晚晴不知何时倚在门边,守魂灵蕴凝成薄纱覆在肩头:你发现了什么?
陈玄子袖口有银线刺绣!林宵将道袍抖得哗哗响,和铁牛父亲说的术士特征完全一致!他抓起铜戒按在道袍银线处,戒面符文竟与刺绣纹路共振出幽光,这老东西...就是灭门柳家的邪术士!
苏晚晴踉跄一步,守魂灵蕴剧烈波动:不可能...他教我们画符练剑,还救过...
救我们?林宵惨笑,他在主屋地下埋丝线害我们,用锁魂钉穿我心口,把怨珠塞进你魂体!他猛地将铜戒砸向地面,火星四溅,柳家小姐的血书指向姓,井边木架刻着字,陈玄子左手小指的戒痕...全对上了!
苏晚晴突然闷哼一声跪倒在地。她掌心浮现出柳家小姐的残魂虚影,白衣女子脖颈处赫然有三道深紫勒痕!
晚晴!林宵冲过去抱住她,守魂灵蕴不要命地灌入她体内。残魂虚影却突然转向铜戒,伸出手指在空中急书——是个歪斜的字!
归墟之门...林宵如遭雷击。他想起术士消散前的狂笑:血月当空,归墟开门!原来柳家小姐至死都在警告——陈玄子要用十指控魂阵打开归墟之门!
天光未亮,林宵已站在柳家坳的断壁残垣间。晨雾裹着腐叶气息,脚下落叶下露出半截朽烂的悬丝架。他循着铁牛父亲的描述搜索,终于在石缝中发现半枚铜戒——戒面刻着残缺的字!
符文风格与井边三枚戒指如出一辙。林宵将铜戒按在胸口,守魂灵蕴探入地脉,竟到十里外某处传来相同的符文共鸣!
还有六枚...他攥紧铜戒,目光扫过荒草丛生的院落。柳家小姐的嫁衣碎片挂在荆棘上,血书上的字被风雨蚀得模糊不清。
突然,怀中铜钱剧烈震动。林宵猛地扑倒在地,一道乌光擦着他头皮射进身后古槐——正是悬丝傀儡术的毒针!
出来!他反手掷出铜钱,星图光芒撕裂浓雾。树影里走出个戴斗笠的身影,十指戴着九枚铜戒,唯独缺了小指位置!
宵小子,挺能跑啊?沙哑的笑声带着金属摩擦感。斗笠人抬起左手,小指断口处露出森森白骨,把铜戒交出来,给你留个全尸。
林宵瞳孔骤缩。这人的断指形态,与铁牛描述的术士特征分毫不差!
陈玄子是你什么人?他缓缓后退,右手悄悄摸向腰间的斩妖剑。
爷爷?父亲?斗笠人咯咯怪笑,我是他最忠实的弟子!专门来取回字戒的!他猛地甩出九道丝线,丝线上挂满淬毒的铜铃,既然你发现了秘密,就去阴曹地府慢慢参详吧!
铃声如暴雨倾泻。林宵旋身挥剑,剑气斩断三根丝线,铜铃却在落地前炸开毒雾。他屏息突进,斩妖剑直刺斗笠人咽喉——
剑尖距喉结三寸处戛然而止。斗笠人袖中射出一根血线,精准缠住剑身!
没用的。斗笠人左手小指处的白骨突然暴长,化作骨刺抵住林宵心口,你以为陈玄子真死了?他的魂魄就在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