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主,
苏晚晴自己也靠着石头滑坐下来,大口大口地喘息着,胸口剧烈起伏,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火辣辣的刺痛。她感觉自己的魂力已经濒临枯竭的边缘,眼前阵阵发黑,耳朵里嗡嗡作响。但她强撑着,从怀里摸出那个装着最后一点雪水的破皮囊,拔掉塞子,自己先小心地抿了一小口,冰凉的雪水滑过干涩灼痛的喉咙,带来一丝微弱的清凉。
然后,她将皮囊凑到林宵唇边,低声唤道:“林宵…喝点水…”
林宵的嘴唇紧闭着,毫无反应。
苏晚晴心中一紧,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,触手一片滚烫。“林宵!醒醒!喝水!”
林宵的眼皮又颤动了几下,终于,极其缓慢地,睁开了一条缝隙。眼神涣散,没有焦距,茫然地望着前方昏暗的虚空,瞳孔深处倒映着暗红的云层,死寂一片。
“水…”苏晚晴将皮囊口又凑近了些。
林宵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似乎听到了她的声音,又似乎是身体的本能。他微微张开了干裂的嘴唇。苏晚晴小心地将一点点血水滴入他口中。林宵无意识地吞咽着,大部分水还是顺着嘴角流了出来,浸湿了他破烂的衣襟。
喂了几口水,林宵似乎恢复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清明。他涣散的目光艰难地移动,最终对焦在苏晚晴苍白的脸上。他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什么,却只发出几个模糊的气音。
“别说话…省点力气…”苏晚晴用袖子轻轻擦去他嘴角的水渍和血污,冰凉的手指抚过他滚烫的额头,心中揪痛。她能感觉到,就这么一段短得可怜的路程,林宵体内的生机又流逝了不少,魂种的光芒似乎更加黯淡了。时间,真的不多了。
她自己也疲惫欲死,恨不得就这样靠着石头睡过去,永远不再醒来。但不行。她闭上眼睛,强迫自己静心凝神,尝试运转守魂人那最基础的、温养魂力的法门。天地间的灵气早已被魔气污染殆尽,稀薄到几乎不存在,但在这绝境中,任何一丝可能的恢复都不容放过。
就在她闭目调息的片刻,胸口一直紧贴着林宵身体的地方,那枚古铜钱,传来一阵异常清晰的、持续的温热感。这温热感不同于之前温养时的暖,也不同于激发时的烫,而是一种更加稳定、更加“主动”的温暖,仿佛在感应着什么,又仿佛在无声地催促着什么。
苏晚晴心中微动。她想起昨夜林宵最后喷出的那口血,那些暗金碎芒渗入大地后引发的奇异共鸣。这铜钱…似乎真的与这片土地,有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深刻联系。难道…
她睁开眼睛,看向林宵紧握的左手——那里,掌心曾经绘制“中宫”血符的位置,此刻皮肉焦黑开裂,符印早已消散,只留下一个丑陋的、暗红色的伤疤。但若仔细感应,似乎仍有一丝极其微弱的、与铜钱同源的沉重道韵,从那伤疤深处隐隐传来。
是了,林宵以自身精血和魂种本源绘制“中宫”符印,强行引动了铜钱的力量,也短暂地“沟通”了这片被魔气污染、却似乎隐藏着某种古老“地脉”的大地。虽然代价惨重,但他似乎…真的在这片死地中,留下了一点属于他自己的、微弱的“印记”或“联系”?